他站起来,走到断崖边,负手望着远方的天空。山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归墟之主想吞一切存在。但它是从终结欲的层面看存在的,它看不到桂花糕——或者说它看到了桂花糕,只看到碳水化合物和热量的载体。而我捏碎桂花糕喂给了一个差点饿死的凡人小女孩。
这两件事对归墟之主来说是同一个‘信息’,它分辨不出其中哪一件有意义、哪一件只是能量转换。两个月后我去见它,不带剑。”
云梦看着儿子在月光下挺拔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红。“道儿,你长大了。”
“早就长大了。”
叶无道回头,月光下他的脸上挂着那抹标志性的三分正、七分邪的笑,
“只是以前懒得表现出来。当废物多舒服,天天晒太阳吃桂花糕。现在嘛……为了以后能继续当废物,先得把归墟打趴下。不然它把太阳都吞了,我晒什么?”
云梦含着泪笑了,低声说了句:
“归墟虽深,不及人心一寸。你爹也是这么想的。”
夜风中断崖边一棵老桂花树沙沙作响,树梢上一只夜鸟歪着脑袋看了看下方的人类,抖了抖翅膀。后山恢复了宁静。天空中星星闪烁,一切都很安静。
而在这片安静的背后,归墟边界上的黑暗正一波一波地拍打着存在的防线。黑暗中一颗最大的归墟珠正微微明灭,像一颗不安的心脏。
归墟之主通过叶无道手腕上的印记,感知到了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但他感知不到的,也是叶无道始终没让它知道的两件事,云梦在天机珠里留下的不只是情感。
还有一道命符。云梦用自己的命魂缝制的护身符,两个月后叶无道去归墟边界,这道命符会替他挡一次必死的攻击。以及叶无道把碎空剑留在了青云宗,但他从周元枕头底下摸了半天的东西不在碎空剑本身——是碎空剑的剑穗。
那枚剑穗才是天机珠的真正本源,十万年前虚无和云梦共同封存的“存在之心”,碎空剑只是剑穗的载体。
而剑穗被他缝进了贴身衣物的夹层里。两个月后归墟之主会看到一个不带剑的叶无道,但它看不到他胸口那粒核桃大小的、散发着极其微弱温暖光芒的剑穗。
那是一切存在的反义词,也不是什么终极武器。只是两个老者留给儿子的念想。
归墟之主不懂什么叫念想,永远也不会懂。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