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煞那句“七道天外境”还在殿里回荡，谷口就传来了第一声惨叫。

不是他们的人。洛清河拔剑冲出去的瞬间，沈惊鸿已经挡在了她前面。他一掌拍飞了一个从雾气里窜出来的黑影，黑影撞在石壁上，滑下来，一动不动。

“死了？”金小满声音发颤。

“晕了。”沈惊鸿收掌，“天外境初期，不经打。”

洛清河没理那个晕过去的，剑尖指着谷口方向。雾气里还有六道气息，没有退，也没有进。它们在等。

叶无道蹲在石阶上，手里没桂花糕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别等了。七个一起来，省得我一个个收拾。”

话音刚落，雾气里走出六个人。高矮胖瘦都有，穿着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有穿铠甲的，还有一个光着膀子。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身高两米开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到下颚的疤。他的气息最沉，至少天外境后期。

光头大汉盯着叶无道怀里的珠子，咧嘴笑了。“你就是叶无道？”

叶无道看了他一眼。“你是来抢碎片的？”

“不抢。”光头大汉的笑更大了，“来借。用完了还。”

“借？”叶无道歪了歪头，“你拿什么还？”

光头大汉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命。”

洛清河的剑尖抬了半寸。“你的命不值钱。”

光头大汉的笑收了，看着洛清河。“小丫头，你谁？”

“青云宗，洛清河。”她的剑没动，但剑意已经锁住了光头大汉的咽喉。

沈惊鸿没说话，但他往前站了一步，和洛清河并肩。两个人，两柄剑，剑尖指向同一个人。

光头大汉身后那五个人也动了，灵力涌动，剑拔弩张。叶无道伸手按住了洛清河的肩膀。“收了。让他们进来。”

洛清河皱眉。“大师兄——”

“收了。”叶无道的语气不重，但洛清河听出了命令的味道。她收剑，退后半步，但手没离开剑柄。

光头大汉大步走进殿内，他身后五个人跟着鱼贯而入。六个人站成一排，气势不弱。但归墟之主还坐在角落里喝茶，虚无站在殿门口，连头都没回。甲辰蹲在地上捣药，金小满抱着罐子缩在石柱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

光头大汉环顾一圈，脸上的疤拧了一下。“你们不怕？”

叶无道蹲回石阶上，从怀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桂花糕，咬了一口。“怕什么？你们又打不过。”

光头大汉的脸色变了。他身后五个人也动了，灵力涌动。但叶无道连看都没看，低头啃桂花糕。

洛清河的剑又出鞘了。这一次，不是指向一个人，是一剑横扫，剑气封住了六个人的退路。沈惊鸿的剑从另一侧封住了进路。

光头大汉的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那道疤往下淌。他想动，但脚像钉在了地上。不是被灵力锁的，是被吓的。面前这个啃桂花糕的年轻人，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山里遇到的那头老虎——老虎没叫，没扑，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尿了裤子。现在他是天外境后期，但他又有了那种感觉。

他身后有一个人腿开始抖，抖得铠甲哗哗响。又有一个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像打雷。

“叶无道，你——”

“别紧张。”叶无道站起来，把桂花糕咽下去，走到光头大汉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拍得很轻，但光头大汉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碎片在我手上，想要，自己来拿。别派你们这些炮灰来送死。”

光头大汉的嘴唇在哆嗦，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

“滚。”

光头大汉转身就跑，跑出三步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扶住门框才站稳。他身后那五个人跑得更快，有一个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继续跑，鞋都掉了一只，光着脚跑进了雾气里。

金小满从石柱后面探出头，看着那六个人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谷口，小声嘀咕：“我还以为要打起来……结果吓成这样。”

甲辰头都没抬。“天外境？就这？”

金小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金小满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洛清河收剑，皱眉。“大师兄，就这么放他们走？”

“不放他们走，谁来传话？”叶无道拍了拍手，“杀了他们，后面的人不知道深浅，还会来。放他们回去，他们把今天的事一说，后面的人就不敢随便来了。”

沈惊鸿点了点头。“杀一个是杀，吓跑一批是省事。”

叶无道看了沈惊鸿一眼。“你倒是学得快。”

“跟着大师兄混，不学不行。”

殿内气氛松了下来。金小满从石柱后面走出来，抱着罐子，小声对罐子说：“你看到了吗？那些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旧心跳了一下，像是在笑。

叶无道走回殿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又凉了，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下去了。“金煞。”

“在。”

“刚才那七个人，查到来路了吗？”

金煞那边敲东西的声音停了。“查到了。天外域东域的一个小联盟，叫‘聚宝阁’。名字好听，其实是收赃的。谁的脏货都敢接，谁的脏活都敢干。这次是被人花钱雇来的，雇主没露面。”

“花钱雇七个天外境来送死？这雇主挺有钱。”叶无道把茶杯放下，“能查到雇主吗？”

金煞沉默了片刻。“查不到。对方用了上古屏蔽术，所有追踪手段都失效了。但我怀疑……是旧日观测者。”

叶无道嗯了一声。“不是怀疑。就是他。”

殿内安静了片刻。金小满抱着罐子，小声问：“大师兄，你怎么知道？”

“他一直在看。从遗迹深处看到现在。光看不摸，不是他不想摸，是他不敢。现在雇人来摸，就是想试试水。”

归墟之主放下茶杯。“试什么水？”

“试我敢不敢sharen。”叶无道站起来，走到殿门口，看着天边已经大亮的晨光，“他知道我敢。但他想知道我能杀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