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的手指又收紧了。

金小满忍不住问：“那他现在在哪？”

黑暗没有回答。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闭上了，像是在回避这个问题。

叶无道松开拳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透明的碎片。碎片的温度已经不再烫了，和体温一样。他把它贴在额头上，闭了一下眼。然后把它和那颗灰黑色珠子放在一起，揣进怀里。

“不管他在哪，我都会找到他。”

归墟之主看着他。“你知道怎么找？”

叶无道没有回答。他转过身，看着碑面上那三行警告。三行警告的笔锋还深陷在碑面里，边缘的裂纹像是干涸的河床。他伸出手，指尖按在“形神俱灭，万劫不复”那几个字上。

“我爹把碎片留给我，不是让我去集齐虚无之核。是让我去毁掉它。”

黑暗中没有声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叶无道收回手，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但他不知道的是，我不光要毁掉它。我要让它听我的话。”

金小满愣了一下。“让它……听你的话？”

“它疼了万古。那些在珠子上的脸也疼了万古。谁问过它们？”叶无道转过身，看着殿内的每一个人，“造神者不敢用，旧日观测者想用，域外的人想抢。没人问过它想不想被用。”

他拍了拍怀里的珠子。

“我问了。”

珠子上的那些脸，眼睛慢慢闭上了。不是沉睡，是安心。

归墟之主看着叶无道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虚无把手从剑柄上移开。甲辰把药鼎背好。金小满抱着罐子，罐子里的旧心跳了一下，很轻，像在说：好。

云梦端着茶壶走过来，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茶。茶是热的。

叶无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天边越来越亮的晨光。“行了。该干嘛干嘛。”

金小满蹲在他旁边，小声问：“大师兄，你爹……是不是很厉害？”

叶无道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厉害个屁。连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厉害什么。”

金小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叶无道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他把最厉害的东西留给了我。不是碎片。是命。”

金小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珠子上的那些脸彻底闭上了眼睛。但那张小女孩的脸在闭眼之前，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叶无道读出了她的唇语。

“谢谢。”

叶无道把珠子贴在心口，轻声说了一句只有珠子能听见的话。

“不用谢。你以后不用再疼了。”

天边，晨光刺破云层。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诸天各处，还有无数碎片在黑暗中沉睡。等待被唤醒，等待被集齐，等待那个唯一能掌控它们的人。

黑暗中，那双灰白色的眼睛再次睁开。不是盯着叶无道，是盯着他怀里的珠子。

“你爹把主核给你，是对的。但你不知道，主核一旦离体，碎片就会感应到你。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会来找你。”

叶无道没有回头。“来就来。”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来一个，按一个。来两个，按一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