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字飞到他面前一丈的位置。

他睁开了眼睛。拔剑。不是碎空剑，是洛清河插在遗迹入口的那把清霜剑。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来的，剑身上还沾着赤红雾气的余烬。

一剑刺出。不是正面硬撼古字，是从古字的左侧下方切入，剑尖精准地刺进了古法收束回锋的死角。那个死角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只有半息的时间窗口。

剑尖触碰到古字边缘的瞬间，整个古字裂开了。不是baozha，是像瓷器一样，从裂纹处一块一块剥落。碎片飘散在空中，化作金色的光点。

叶无道没有收剑。他反手一挥，剑光扫过那些碎片，将每一片都斩成了粉末。粉末飘向守护者，沾在它身上，像滚烫的灰烬烫在皮肤上。守护者浑身抽搐，发出无声的惨叫。

“疼吗？”叶无道的声音很冷，“你替别人疼了万古。现在让你自己疼一次。”

守护者的身体开始缩小，从三丈缩回两丈，从两丈缩回一丈。它蹲下来，抱着自己的头，像一个大孩子在哭。叶无道走过去，伸手按在它的头顶。

“我不是来折磨你的。我是来让你停的。”

守护者的颤抖慢慢停了。它缩成了拳头大的赤红光球，悬浮在半空中，安安静静的，像一颗睡着了的心脏。叶无道把光球揣进怀里，转身朝遗迹外走去。

归墟之主看着他的背影。“你把守护者收了？”

“嗯。”叶无道头也没回，“它不想打了。我带它出去。外面有人等它。”

遗迹外，周鹤还站在那里。他看到叶无道走出来，看到叶无道怀里揣着光球，看到叶无道浑身是血但眼神平静。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你没死？”

叶无道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没停。

“你很失望？”

周鹤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他身后那十几个修士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金小满看着周鹤那副怂样，忽然觉得特别解气。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罐子，旧心在轻轻地、缓缓地跳，像在跟那个光球打招呼。

“大师兄，那是什么？”

叶无道从她身边走过去。“你旧心的妹妹。”

金小满愣了一下，然后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就是忍不住。

叶无道走进虚无双殿，把光球放在桌上。光球滚了两圈，停在天机珠旁边。光丝小人从珠面上探出头，看了看光球，伸出小手戳了一下。光球缩了缩，又弹了回来。光丝小人又戳了一下，光球又缩。

金小满看着两个小东西在桌上玩，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弯了。

周鹤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走出谷口的时候，一个长老小声问：“大人，我们就这样走了？”

周鹤咬牙。“回去禀报宫主。叶无道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这东西，天外宫一定要拿到。”

他以为没人听见。

叶无道端着茶杯，站在虚无双殿门口，看着周鹤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告诉你们宫主。想要，自己来拿。”

周鹤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跑得更快了。

遗迹最深处，那道心跳又响了一下。比之前更沉，更急。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不是归墟，不是造神者。是造神者封印了万古的东西。它醒了。这一次，它不再通过守护者了。它要自己出来。

叶无道端着茶杯，看着遗迹的方向，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醒了就醒了。别出来。”

黑暗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不是叹息，是回应。

“你拦不住我。”

叶无道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把茶杯放下，把袖口往上撸了撸。

“那就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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