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三个字还在谷底回荡。

紧接着，整座落星谷猛地往上一掀。

不是地震。归墟本源从地底涌了出来。浓稠的赤红雾气顺着每一道裂缝往外钻，带着一股陈了万古的血腥味。雾气喷到上古阵纹上，阵纹滋滋作响，一截一截暗下去。

洛清河拔剑。剑鞘还没脱开，雾气已经扑到面前。

“退！”

她一剑斩出。剑意化作白色光幕，劈开雾气。那道口子只撑了不到一息，又被填满了。

甲辰扛着药鼎往后退。鼎里的中和药剂沸了，咕嘟咕嘟冒泡，蒸汽喷出来都是赤红色的。

“这玩意比封存库最高的时候浓了十倍！”甲辰嗓子劈了，“药鼎要炸了！”

金小满蹲在他身后，两手死死捂着胸口。旧心在怀里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每跳一下，她整个人就哆嗦一下。不是冷，是呼应。和遗迹深处那个正在醒的东西，同一股力量在牵引。

“它……它在叫……”金小满声音发颤，“我听听不懂……但感觉它很疼……”

洛清河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遗迹深处那道越来越亮的赤红光芒。

“往入口撤！”

三个人跌跌撞撞往回跑。脚下的石板被灵力冲得七零八落，裂缝里伸出雾气凝成的手臂，一抓一抓的，像要把人拽下去。

沈惊鸿守在遗迹入口，长剑点地，灵力全开撑住最后一道没碎的阵纹。他看到洛清河三人跑出来，剑尖一挑，阵纹最后一点银光亮到极致，把涌来的赤红雾气死死挡在外面。

“里面什么情况？”他问。

“醒了。”洛清河喘着粗气，“彻底醒了。”

话音刚落，遗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整片空间像被人捏住了喉咙，从核心开始呻吟。穹顶上的上古星图大片熄灭，每灭一颗，地面就塌一截。裂缝从核心蔓延到入口，脚下的石板碎成粉末。

金小满突然惨叫一声，跪倒在地。她捂着胸口，脸色白得像纸。旧心已经不是跳了，是震。跳动快到她嘴唇发紫，瞳孔都在跟着缩。

“它在召唤我……”金小满咬着牙挤出字来，“它说它好疼……好多年了……一直疼……”

洛清河一剑插在金小满身边的地面上，剑意光幕把她整个人罩住。旧心跳缓了一瞬，紧接着更剧烈地反弹。

“没用！”甲辰蹲下来探金小满的脉搏，手指刚搭上去就被弹开，“她体内的归墟灵力在逆行！不是旧心在控她，是遗迹深处那个东西在控旧心！”

洛清河抬头看向遗迹深处。赤红光芒刺眼，把整片谷底照得像泼了血。

她握紧剑柄。

“沈师兄，你带他们撤。我进去。”

“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能拖多久拖多久。”

沈惊鸿也没有去劝，只是收起剑，一手扶起金小满，一手拽住甲辰，朝遗迹外退去。

洛清河转过身，独自面对那片赤红光芒。

雾气在她面前翻涌。她把剑横在身前，剑意全开。白色的光幕在赤红的世界里孤零零亮着。

她深吸一口气，迈出第一步。

一只手从身后搭上她的肩膀。

“急什么。”

洛清河浑身一僵。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种什么时候出现都不奇怪的存在感。她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大师兄？”

叶无道站在她身后。双手揣在袖子里，道袍上连点灰都没沾，像是刚从青云宗散步过来的。他歪头看着遗迹深处那片赤红光芒，打了个哈欠。

“闹得挺欢。”

“闹得挺欢。”

“大师兄，里面”

“我知道。”叶无道打断她，“第二颗归墟之心醒了。不是自然醒，是被人从外面砸开的。砸它的人已经跑了。”

洛清河一愣：“跑了？旧日观测者？”

“嗯。他把心砸开就走了。不拿碎片，不取秘录，就是来砸心的。”

“为什么？”

叶无道看着那片赤红光芒，没回答。他从袖子里抽出手，拍了拍洛清河的肩膀。

“你去帮金小满稳住旧心。这儿我来。”

“大师兄，你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一个人过？”叶无道笑了，“不是还有它吗？”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遗迹深处那片赤红光芒。

洛清河不再问了。她收剑，转身就跑。

叶无道一个人站在遗迹入口。赤红雾气涌到他面前，自行退开三尺。

他没有往里走。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疼了好多年？那你倒是说啊。不说谁知道你疼。”

赤红光芒猛地一涨。

叶无道没理，又咬了一口桂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