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库房的封印解除之后，血煞殿总殿的残局收拾得很快。

四个分殿主，三个缴了械。剩下那个被虚钉在墙上，也老实了。灰袍人带着俘虏队在总殿外围挨个拔暗哨，每拔一个就把淬毒刀当场回炉，重铸成中和剂专用毛刷。一切都按叶无道预设的节奏在走。

除了余血。

余血没去总殿。他连封存库的门框都没离开过。

他就靠在那个门框上，手里擦着那对从不淬毒的短刀。刀背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冷冽的银光，他的动作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预警阵盘搁在膝盖上，背面那份血煞殿ansha小队的编排名单已经划掉了大半，只剩最后一排还没处理。

分殿主，四人。全是殿主的亲传弟子，也是余血当年在观测站亲手带过的修徒。

虚把总殿战报传回来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那三个缴械的分殿主想见你。说走之前，想跟师父道个别。”

余血擦刀的手停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短刀插回腰间，站起身来。

“那就去吧。”

总殿偏厅里，三个人被锁灵阵捆在椅子上。淬毒弯刀已经被虚收走了，每人手里只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皮纸。那是余血当年留给他们的中和剂配方，缺了石钟乳液的那版，边缘都磨毛了，不知道被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

看到余血进来，三人同时抬头。

表情各不一样。一个愧疚，一个坦然，一个红着眼眶，把皮纸攥得死紧。

“师父。”愧疚的那个先开口了，“副殿主跑路之前跟我们说，你给我们的配方是缺了中和节点的废品。他说你从来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血煞殿。”

余血站在偏厅中央，低头看着这三个自己当年手把手教过淬毒配方的徒弟。他的语气还是那么冷淡，像在念一份观测站的旧档案，每个字都不带多余的情绪。

“配方是缺了中和节点。但不是废品。”

“缺的那道节点叫石钟乳液，作用是中和归墟残渣的侵蚀反噬。但石钟乳液本身有毒性，长期接触会腐蚀经脉。比归墟残渣慢，但同样不可逆。我没给你们加，是因为你们在血煞殿当杀手，每年接的任务量是观测站修徒的十倍。如果配方里加了石钟乳液，你们的经脉早在三年前就废了。”

三个人全愣住了。

红着眼眶的那个把皮纸展开，指着上面余血当年用朱砂标注的一行小字。那行字写得极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当年观测站修徒考核册上的规矩：缺石钟乳液，可保经脉三年无虞。三年后若仍在此行，来观测站取完整配方。

“师父，你当年写的这行字，我们都没看懂。”他声音发抖，“我们以为你在说三年后你会回来。”

“我是回来了。”余血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停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一些，“只是晚了。”

“你们三个，每人手上都沾了不该沾的血。按血煞殿的规矩，该杀。但你们手里的淬毒刀配方是我给的，缺的那道中和节点也是我故意没补。所以你们的账，有一部分该算在我头上。”

“今天你们缴了械，也说了走之前想跟师父道个别。我来送你们一程，也送我自己一程。”

坦然的那位仰起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事实：“师父，怎么处置我们都行，我认。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