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目送虚和灰袍人消失在晨雾中的石林方向,转身对余血说:
“你去把剩下那些俘虏全部押进封存库,让甲辰给他们一人发一柄中和剂专用毛刷。观测站旧址的废墟清理正缺人手,这些人既然会用归墟残渣淬刀,打扫废墟时也认得哪些残渣残留需要中和剂处理。省得甲辰一个人蹲在废墟里又累又危险。”
余血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到那群被捆成粽子的杀手面前蹲下身,把预警阵盘翻到正面,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紫光记录,语气依旧冷淡:
“你们每个人的淬毒刀波动我都存在阵盘里了。今天你们被俘时刀已碎,但阵盘里的波动记录不会消失……这意味着你们以后无论在哪个废墟角落碰过归墟残渣,我的阵盘都能精准定位。想跑尽管跑,下一次我不用剑。”
杀手们集体沉默了。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余血。不是怕他的刀,是怕他那双永远冷淡的眼睛。当年在血煞殿,每个实习杀手都被余血教过淬毒刀配方,每个人都在他面前犯过错,每个人都被他用这种冷淡的语气纠正过三次以上。对他们来说,余血不是叛徒,是给他们留了三条命的师父。
“行了,干活。”叶无道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站起来朝山门里走去。路过金小满身边时他顺手揉了揉这颗总是被甲辰当拐杖用的脑袋,低声说了句:“跟我来,给你个任务。”
金小满抱着手抄本小跑跟上,仰头问什么任务什么任务,不会又是抄口诀吧我的手都快抄断了。叶无道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师尊刚改完的那套锁灵阵新图还没校准引水渠水位基准点,你去把引水渠最新的水位推衍数据抄一份给金煞,让他把那道基准点重新标一下……记得用朱砂,不要用墨,墨会被归墟残渣侵蚀。”
金小满应了一声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小声问师兄你刚才说副殿主带着后勤库房的灵石储备跑了,那咱们封存库这个月的中和剂实验经费是不是又没着落了。叶无道低头看了他一眼:“你猜你师尊为什么让你拿朱砂去复刻锁灵阵的新阵眼校准点。”
金小满愣了一拍,忽然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那个后勤库房的灵石储备……虚和灰袍师兄已经在截了对不对?截回来之后直接划拨封存库当实验经费,我这一年的朱砂都够了,再也不用拿甲辰师兄用剩的朱砂末了。”
叶无道没答话,只是往嘴里扔了颗瓜子。晨光从苍梧山脉的缝隙中透过来,照亮了石林方向那道正在升起的银灰色阵纹……旧观测站的预警阵眼,已经被激活了。
他望着那道阵纹,眯起眼睛补了一句:
“截灵石只是顺路。真正的后手不在石林出口,在血煞殿总殿的地下库房……那座库房用的是观测站旧档案室的改建结构,夹墙里还藏着金无命当年没来得及销毁的调度名录。叫灰袍人把夹墙全部拆开,原件带回封存库存档,副本直接送去灵枢宗旧账房的枯槐树根下。”
他弹飞指尖的瓜子壳,晨光里那道银灰阵纹正缓缓漫过石林出口,像一封迟到多年的信终于被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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