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把桂花茶和字条送到废弃据点的第三天清晨。
青云宗山门口。
叶无道正躺在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上晒太阳。
桂花糕搁在胸口,碎空剑斜靠在石头边。
整个人看上去和平时没两样,依旧是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模样。
但洛清河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今天没剥瓜子。
也没哼那首跑调的小调。
只是闭着眼睛,手指在碎空剑的剑柄上,轻轻敲着节奏。
一下。
两下。
三下。
停一拍。
再一下。
那是边界巡逻队早已废弃的老式暗码。
意思是——收到,但暂无回复。
“大师兄,你在等甲辰的回信?”
洛清河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将清霜剑横放在膝头。
“不是等回信。”
叶无道缓缓睁开眼睛。
“是在等他自己过来。”
“虚昨天传回消息,引水渠的渠壁背面,多了一行新刻的字。”
“内容是:中和剂第八批次,石钟乳液减半,苔藓耐受性提高三成。”
“字迹和七年前那行一模一样,但刻痕是新的。”
“他收到桂花茶了,也看了那张字条。”
“他不回信,却继续刻配方。”
“这说明他还没决定要不要回来。”
“但他想让后来的人,能继续用他的配方。”
洛清河沉默了片刻。
“大师兄,他在边界上守了整整八百年。”
“为什么不回来?”
“天外宫早就撤销了对他的通缉,殉职追授也能申请撤销。”
“他只要回来,档案库的职位还在,金煞的实验项目也能重新启动。”
“因为他不信。”
叶无道的声音很淡。
“他不相信通缉真的撤销了。”
“当年甲辰那支巡逻小队一共六个人。”
“五具尸身全部找回,唯独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天外宫虽然给了殉职追授,但装备库私下一直有传。”
“他那双墨蛛丝手套没有回收,说明他可能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报到?”
“答案只有两种。”
“要么他叛逃了。”
“要么他叛逃了。”
“要么他在执行一项没有正式记录的秘密任务。”
“叛逃的话,天外宫不会给他追授。”
“那剩下的,就只有任务。”
“谁给他下的命令?”
“金煞。”
“金煞当年是边界巡逻队的总队长,有权限下达最高级别的秘密任务。”
“但金煞十一年前就离职了,之后更是被认定投靠了归墟。”
“如果甲辰还在执行金煞的任务,那他就是金煞的同党。”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金煞到底是不是真的叛了。”
“所以他不敢回来。”
“那他现在知道金煞的真实情况了吗?”
洛清河追问。
“知道。”
叶无道点头。
“虚在引水渠旁边留了第二张字条,把一切都写清楚了。”
“金煞现在是联盟封存库的首席顾问,归墟残渣的后续处理全由他负责。”
“他的锁灵阵专利已经重新启用,老桂花树下的那壶茶,他每天都喝。”
“甲辰看完这张字条后,才在渠壁上刻了那行新配方。”
“他不是在测试中和剂。”
“他是在回应。”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金煞。”
“师父,我还在做你教我的事。”
洛清河心头一震,沉默了许久。
“那他……会回来吗?”
“会。”
叶无道坐起身,拿起胸口的桂花糕咬了一大口。
“但他不会一个人回来。”
“他守了八百年,突然愿意回应。”
“不是因为我的字写得好看。”
“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
“那七处残渣环形分布的中心点,也就是引水渠的取水口。”
“最近有人动过。”
“不是他动的,也不是虚动的。”
“有第三方,在取水口附近留下了脚印。”
“脚印很新,不超过三天。”
“鞋底纹路是标准银衣使的制式靴。”
“但步幅,比普通银衣使短了一寸半。”
“那人的身高更矮,体重也更轻。”
“不是成年人。”
“是个少年。”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