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千星签完补充协议的第三天,天外论道大会正式开幕。会场设在青云宗山门外新开辟的论道台,说是论道台,其实就是把后山那片空地平整了一下,铺上青石板,摆了几排竹椅,擂台是用碎空剑的剑意加固过的,免得选什么“天外第一剑”时把整座山震塌。
但没有人敢小看这片简陋的场地,联盟所有成员世界的代表一个不落全到了,七派掌门带着各自的精英弟子依次入场,商会联盟在观众席后面搭了一排物资供应棚,灵丹、符箓、法器、阵盘分门别类,每个棚子门口都挂着公开竞价牌,价格实时浮动,扫描竞价牌上的符文就能看到各家商会的实时报价。
顾长空入场的时候在物资棚前站了片刻,对身边的弟子感叹:
“金万两倒了之后,灵石价格不涨反跌。叶无道把金万两名下的矿脉收益七成返还给当地宗门,矿脉产能反而提升了。以前金万两囤积居奇,每次只放三成产量,现在矿工薪资翻倍,三班倒不停工,产量比金万两时期还高三成。”
“所以叶无道是把金万两的命脉——不是杀了他,是把他的生意模式公开处刑。”冷如霜接过话头。她今天带了玄冰宗三名精英女弟子,其中一个是她亲传的小徒弟,修为刚破元婴初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类似的情况在各派休息区普遍出现。紫霄宗雷万钧带来的三个弟子里有一个是他儿子雷小霆,化神初期,一身雷法使得虎虎生风,站在擂台边直嚷嚷“我的雷灵根已经饥渴难耐了”。
雷万钧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压低声音骂他少废话、台下坐着叶无道。雷小霆不服气地回嘴说叶少主是天外境他是化神初期,越两级打不过输了不丢人。他爹沉默了一拍,难得没有反驳,以前紫霄宗弟子出去打输了回来是要罚闭关的。但现在论道大会的规矩是只论高低不决生死,输了大不了回去加练。
观众席第一排正中央摆着一张竹椅,旁边小茶几上放着一壶桂花茶和两碟桂花糕。叶无道坐在那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随便束着,时不时剥两颗茶几上碟子里的瓜子送进嘴里,嗑得比街上听戏的还惬意。
洛清河抱着清霜剑坐在他旁边,低声问大师兄觉得谁能拿第一。叶无道啜了口茶说无所谓,“第一不第一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在台上哭鼻子。去年那个谁,输了当场哭出来,我哄了半天拿桂花糕才哄好。”
“那是周元。”
“对,周元。今年他没报名,说怕再哭。其实他是怕吃桂花糕,上次我塞了五块给他,他说太甜了牙疼。”
台上裁判是沈天行亲自担任。他站在擂台中央负手而立,天外境巅峰的威压笼罩全场,目光扫过三十二名选手,一字一句宣布赛制,三十二进十六一场定胜负,允许认输,点到为止,恶意伤人直接判负并记入联盟档案。
三十二名选手抽签完毕,第一轮对战表贴在公告栏上。洛清河抽到的是玄冰宗冷如霜的亲传弟子冷小月,元婴初期对金丹巅峰,修为差一个小境界。
洛清河走上擂台的时候掌心有点出汗,台下坐着大师兄,她不想给他丢脸。冷小月用的是玄冰宗镇宗绝学冰璃剑诀,一出剑台面上温度骤降,空气中凝出无数细小冰晶,脚下青石板冻得嘎吱作响。
洛清河拔剑的动作并不快,清霜剑只是平举,剑尖指地,然后轻轻向上一挑,极细的剑丝无声无息黏住了冷小月的剑锋,冰璃剑诀爆发出的漫天冰晶全部被那根看不见的丝线黏在半空中,像被蛛网兜住的萤火虫。
冷小月剑势被迫中断,洛清河顺势一撩,剑背拍在冷小月手腕上,轻得像拍一只蚊子。冷小月只觉得手腕一麻,冰璃剑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擂台边缘。她愣愣地看看地上的剑,又看看洛清河,眼眶微微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