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太阳，吃桂花糕，睡觉，偶尔搞搞事。天外现在没人敢搞事了。七派老实了，商会老实了，连归墟都老实了。没人搞事，我这老六当得没意思。

不过归墟之主跟我说了一件事。归墟边界的最深处，还有一颗没有收回的珠子。它不是归墟珠，是反向归墟珠——不是吞噬存在，是吞噬虚无。那颗珠子不是归墟之主放的，是十万年前虚无在归墟边界上无意中遗落的一缕本源之力长时间浸泡在归墟中后变异出来的东西。

归墟之主试过收回它，但那是虚无的规则，他碰不了。得我去收回它，因为我是虚无的儿子。”

洛清河坐直了身子：“那颗珠子在哪里？你不是说所有归墟珠都收回了吗？”

“收回了。但这颗不算归墟珠，它是虚无珠。归墟之主说这玩意儿现在还在边界上飘着，暂时不会扩散。

但它一直在缓慢吸收周边所有形态的力量，不分存在还是归墟，统统吞噬。放任不管的话，再过几百年它会长成新的归墟核心，不是归墟之主那种有意识的，是纯粹的吞噬。

没有意识，没有执念，只会一直吞下去。比归墟之主可怕一百倍。”

叶无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手指却轻轻敲着青石——一下，两下，停一拍，再两下。

他在推演那颗虚无珠的飘浮轨道。归墟之主给了他坐标，但虚无珠的坐标不是固定的，会自己移动。需要重新追踪。

洛清河沉默了一拍，轻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去？”

“不急，先歇几天。那颗珠子已经飘了十万年，不差这十天半个月。不过歇完之后得去一趟归墟边界，这次一个人去。

归墟之主说他盯不住那颗珠子太久，它越来越活跃了。之前只是被动吸收，最近开始主动移动，像在寻找什么。

归墟之主推测它在寻找虚无的本源，也就是我爹。它是我爹的本源与归墟之力凝成的变异体，会本能地朝虚无靠近。我爹本源消耗太大，等于在虚弱期，不能被它找到。”

洛清河握着清霜剑的手指收紧了，没有出声。她知道大师兄从来不说“危险”两个字。他说“一个人去”，说明这件事别人帮不上忙。他说“有点麻烦”，说明这件事比他之前面对的归墟之主意识投影还要棘手。

她抬头看着大师兄的侧脸，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太阳把他脸上的细汗晒成淡金色，像个在村口午睡的老农。她忽然笑了：大师兄还是大师兄。

叶无道没有告诉洛清河另一件事。那颗虚无珠之所以开始主动移动，不是因为它感知到了虚无的本源。是因为它感知到了归尘剑胚的气息。

归尘剑胚是云梦炼成的那枚存在之心，虚无一半的本源，归墟之主执念的净化之物，三者合一。

虚无珠想要归尘剑胚。只要归尘剑胚在叶无道身上，虚无珠就会主动靠近他。归墟之主说它最近开始活跃了，下之意就是它已经在路上了。

叶无道知道自己必须在那颗珠子找到他之前先找到它。但他不着急，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归墟之主说那颗珠子能吞噬一切，但它吞不了桂花糕。

归墟之主上次送那篮子桂花糕里，有一小块滚落在归墟边界，滚到了虚无珠附近。那颗珠子在桂花糕上停了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绕开了。那块桂花糕现在还完好无损。

虚无和归墟之力双重融合的变异体，吞得了存在，吞得了规则，吞不了一块糖放多了、火候没拿准的桂花糕。

叶无道闭着眼睛，手指停止敲击青石，嘴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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