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主收回所有归墟珠的消息，三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天外。不是天外宫发布的公告，是那些驻守在存在边界上的银衣使亲眼看到的，一百零八颗归墟珠从各自藏匿的节点上脱离，像一百零八颗流星划过存在边界，朝归墟方向飞回去。归墟边界上那道横亘了十万年的黑色裂隙，在归墟珠全部回归之后缓缓愈合，只剩下一道极细的金色线条，像是有人用金漆在存在和虚无之间画了一道边界。

天外中部十七个世界的代表齐聚天外宫，他们是来签协议的。不是投降协议，是加入协议——申请正式加入天外宫主导的“存在联盟”。

十七个世界的代表坐在天外宫主殿的长桌两侧，每人面前放着一份用金箔刻成的盟约，盟约上的字迹是叶无道亲笔写的。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但内容清晰明了：联盟成员互不侵犯，资源按贡献配比，争端由联盟议会仲裁，任何勾结归墟的行为直接逐出联盟。

盟约最后一页的落款处已经签了两个名字——叶无道和天外之主沈天行。第三个名字是归墟之主。

“归墟之主的签名在哪里？”一个代表翻遍了盟约没找到。

叶无道靠在主殿的柱子上，手里拿着半块桂花糕：“最后一页，左下角。那滴金色的印记就是。他说他的手写不了字——上次在归墟边界磨了十万年石头，手指头都磨平了。所以用归墟之力印了一滴金印。放心，有效。整个存在边界都认可那道印记。”

代表们纷纷翻到最后一页，果然在左下角看到了一滴极淡的金色印记——边缘温润，像一枚小型琥珀。整个天外最不可思议的签约方不是任何势力，而是归墟本身。十七个代表再无犹豫，依次签下各自世界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天外不再是虚无、天外宫、边缘势力三足鼎立的混乱格局，而是由存在联盟统一协调、归墟负责边界循环的新秩序。一场持续了十万年、吞噬无数生灵的战争，以一份字迹歪歪扭扭的盟约结束了。

签约仪式结束后，天外之主沈天行把叶无道拉到偏殿。他的脸色有些微妙——不是生气，是一种长辈在晚辈面前罕见的局促。

“道儿，盟约上的签名……你替我签的？”

“对啊。”叶无道嚼着桂花糕，“你说你不方便出席，让我代表。我就代签了。”

“但你把我的名字签在归墟之主上面。”

“按辈分排的。归墟之主是我娘的朋友，算我半个长辈。你是虚无的师弟，我爹的师弟，也比他大一辈。辈分比他高，签在上面不是应该的吗？”

天外之主沉默了很久。他活了十万年，第一次有人在正式盟约上把他的名字签在归墟之主上面。理由是……辈分比他高。他转身朝殿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

“桂花糕，给我留一块。你娘做的，我刚去后殿闻到味道了，她只做了两碟。”

叶无道举起手里的桂花糕：“这块我刚咬了一口，你要不要？”

天外之主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那块被咬了一口的桂花糕放进嘴里。“甜的。告诉归墟之主，盟约的事我认了。但以后每月月中他来青云宗喝茶的时候，得叫我一声师兄。辈分不能乱。”

……

青云宗，山门口。叶无道从天外宫回来的时候，周元正在山门口扫地。看到大师兄回来，他扔下扫帚跑过来：“大师兄！归墟之主真的变成好人了？那些归墟珠都收回去了？存在边界安全了？”

“安全了。”叶无道躺在青石上，“归墟之主现在是我半个长辈，以后每月月中来喝茶。你多做点桂花糕——上次他送那篮子被我吃完了，下次得回礼。对了，他口味偏甜，糖多放点。”

周元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归墟之主，一切存在的终结者，以后每个月要来青云宗喝茶？他的桂花糕要管够？他忽然觉得整个人生都被颠覆了。

但他很快接受了，毕竟在青云宗待久了什么怪事都见过，虚无和天外之主常来串门，归墟之主加入也不算太离谱。

洛清河抱着清霜剑坐在青石旁，问大师兄以后打算做什么。

叶无道眯着眼睛看天上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