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叶无道独自一人来到了归墟边界。存在边界上的那道银色裂缝还在，虚无每天会加固一次，裂缝周围弥漫着极淡的银色光芒。

他站在边界线上，身后是广袤星辰和无尽存在，面前是纯粹的虚无。归墟之主坐在对面的虚无之中，穿着那件旧灰袍，手里拿着一块石头正在打磨。

看到叶无道坐下，他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磨石头。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存在与虚无的边界线上，中间放着一块桂花糕。

叶无道喝着自带的桂花茶先开了口：

“一百零八颗归墟珠，准备什么时候收回？”

“已经开始收了。”

归墟之主抬起手，归墟深处涌出无数道极细的黑色丝线，每一道丝线都连着一颗归墟珠。他收回一多半了，还剩一撮比较顽固的，它们的执念太深，不肯回来。他指了指叶无道胸口的归尘剑胚，“需要用归尘剑才能净化。”

“行，借你。”

叶无道把归尘剑胚放在他手心，“但有个条件，归墟珠收回之后，归墟扩张的速度要降到零。你不能再吞任何世界，边缘世界那些已经被归墟之力感染的区域，你得帮忙净化。”

归墟之主看着手中的剑胚：

“归墟不扩张，本尊的力量会逐渐衰退。归墟的使命是终结存在，这是规则。”

“规则可以改。归墟不是非得吞噬存在，你可以换个方式完成循环。不是把存在抹掉，是把存在的记忆保存下来。消亡的生命不是终结，是被储存。

归墟不需要吞噬，只需要容纳。你容纳了无数消亡的世界，它们在你体内不是化为了虚无，是化为了你的记忆。你已经不是规则了，你是存在本身。

桂花糕的滋味，你尝到了没有？这就是存在给你的回应，它不是在终结你，是在填充你。”

归墟之主没有回答，继续低头打磨石头。良久，他忽然停顿下动作，说了句“太甜了”。

叶无道愣了一拍，随即大笑起来，太甜了。归墟之主说桂花糕太甜了。这说明它尝到了。它真的有味觉了。不是通过感官模拟，而是通过“价值”本身——那些消亡的存在不是被净化了，是被赋予了意义。归墟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存在。不是入侵，是根植。

归墟之主握着归尘剑胚，抬头看着叶无道，眼中最后的纯黑色完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琥珀般的温润光泽。

“本尊会把归墟边界收缩到原始基点。存在与归墟之间，会建立一条永久通道——每月月中，通道开放一天。

归墟不再吞噬任何存在。消亡的生命可以选择归墟，也可以选择停留在存在边界。这是本尊的承诺。这枚剑胚，本尊留着。当镇守基点的桩。”

叶无道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月中那天，我娘会来喝茶。给她泡热的——别用归墟之力加温，用你手里那块桂花糕的温度。那是十万年前的温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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