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屋里安静了片刻。窗外山风穿过桂花树林，吹进来一股甜香。

“一个月后，我陪你去归墟边界。不是作为虚无的儿子，是作为你的儿子。你欠人家一个答复，我帮你递茶。他要是不讲理，我帮你关门。”

云梦看着儿子，十万年的愧疚和等待，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的话：

“好。娘给你做桂花糕带着。”

接下来的日子，叶无道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归尘剑胚上。剑胚温养在剑穗里，核桃大小的存在之心，经过归墟残渣的洗礼和云梦神识的点化，已经具备了吸收执念的能力。

但还不够，要承受归墟之主全部的执念，剑胚必须足够坚韧。他把碎空剑的剑意引入剑穗，让十三道剑意在剑穗内部反复淬炼，每一轮淬炼都让剑穗的光芒更内敛一分。

第一轮淬炼用了七天，第二轮用了五天，第三轮用了三天。三轮淬炼下来剑穗缩小到指尖大小，通体透明，中心有一点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在缓缓旋转。那是一个人的执念所在。

在淬炼的间歇，叶无道也没闲着。七派自从握手和之后，论道大会的筹备工作如火如荼地推进着。第一阶段的灵矿案处理完后，商会联盟彻底老实了，灵石供应被全部纳入天外宫的公开竞价平台，价格透明，质量由暗网派人抽检。

十七家商会把预缴的赔偿金足额交到了天外宫，金万两名下的矿脉也顺利移交，七派各派了一名代表进驻矿脉监察署开始联合办公。

第二阶段是户籍清理。七派上万年的战争产生了大量流亡修士，有的散修在夹缝中苟活，有的小宗门被灭后弟子流落各地，这些人无门无派，没有身份，没有资源，最容易滋生怨气，正是归墟残渣最喜欢寄生的土壤。

叶无道让暗网把流亡修士的名册整理出来，七派各认领一批，愿意回原宗门的恢复身份，不愿意回的由天外宫统一安置。

第三阶段是论道大会的赛制。七派年轻一代的精英弟子，每派出三人，加上散修代表和天外宫推选的种子选手，共三十二人打升降赛，前三名重奖，不是奖励灵石，是奖励修炼资源加天外宫藏书阁的阅览权。

顾长空、冷如霜、雷万钧等七派掌门都收到了叶无道的私人信函，信里语气客气但内容不容商量。“弟子们上去比，你们在台下当评委，谁要是暗中给自家弟子递小灶，我就亲自陪他练剑。”

据暗网报告，雷万钧看完这封信默默把事先准备好的三枚雷系增幅符分给了自己门下的三个弟子，不是比赛用的，是让他们拿着防身，别在擂台上被别人家的弟子打得太难看。

日子一天天过去，归墟边界上的光芒闪烁得越来越频繁。虚每隔几天就从边界飞回来向叶无道汇报一次情况。归墟之主收回了近一半的归墟珠，那些散布在存在边界上的黑色珠子像是得到了某种召唤，从各自藏匿的节点上脱离，缓缓向归墟方向回归。

但也剩下一半没有动静，虚推测这些归墟珠是归墟之主失控的执念碎片，连它自己也唤不回来，必须由叶无道用归尘剑亲手净化。

一个月，在忙碌中悄然流逝。叶无道从竹屋中走出来，归尘剑胚在他胸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温暖光芒。

他站在断崖边，云梦已经等在那里，穿着青色布衣，头发用木簪挽起，手里提着一只竹篮，篮子里放着一壶桂花茶和两碟新做的桂花糕。

“走吧，娘。去见一个等了十万年的老朋友。”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