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主收回手印的消息，没有告诉任何人。但叶无道手腕上那道黑色印记消失的事，瞒不过身边人的眼睛。第二天一早，洛清河端早饭过来的时候，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半天，确认手印真的没了。

“大师兄，归墟之主真的收回去了？”

“收回去了。”

叶无道喝着粥，“它主动收的。没跟我谈条件，没威胁，就说了一句，带她来见我。”

洛清河沉默了一瞬，轻轻把菜碟推到他面前。“那你什么时候去？”

“一个月后。给它一点时间消化消化——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家伙，忽然知道心上人没忘了他，情绪波动太大，现在去见它，它可能会不好意思。”

他夹了块酱菜咬得嘎嘣响，

“再说了，归尘剑胚还需要温养一个月。一个月后剑胚成形，带着归尘剑去见它，既是诚意，也是底牌。它想要回执念，我帮它净化。它要是不讲理，归尘剑能斩执念也能斩它。”

竹屋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云梦端着一壶新泡的桂花茶走进来，她把茶壶放在桌上，在叶无道对面坐下，倒了两杯茶，推一杯给他。她的眼神很平静，但眼眶微微泛红。昨晚叶无道跟归墟之主的对话，虚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道儿，你答应归墟之主带我去见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云梦的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郑重。

“知道。你要面对一个等了十万年的追求者，而我爹那边可能会吃醋。”

叶无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我爹那人虽然话少，心胸不小。他昨晚听说你要去见归墟之主，什么反应？”

“他没说话。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把剑穗带上。那是他送你的，该还给他。至于你，记得回来就行。’”

叶无道放下茶杯，心中某个角落被轻轻撞了一下。虚无的醋意不是嫉妒，是一个等了十万年的人的共情。他懂归墟之主的执念，因为他自己也等了十万年。

区别在于他等到了，而归墟之主还在等。所以他把剑穗还回去，不是放弃什么，是成全。

“娘，你当年在归墟边界遇到归墟之主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

云梦的目光变得遥远，像是穿透了十万年的时光。

“他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没有黑色雾气，没有空洞的眼眶，没有冰冷的宣判。是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人，坐在归墟边界上，手里拿着一块石头在打磨。

我问他打磨什么，他说在打磨一枚晶核，送给他喜欢的姑娘。我问姑娘是谁，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后来我把那枚晶核炼成了剑穗，就是你手里这枚。”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杯，桂花花瓣在茶水里轻轻旋转，“我欠他一个答复。十万年了，该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