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浑身是灰，头发上沾着归墟之力的残渣，道袍破了好几个洞，手腕上的黑色手印还在隐隐发烫。

但他精神很好。准确地说，是兴奋。像猎人找到了猎物巢穴的那种兴奋。

“大师兄！你没事吧？”

周元抱着一锅刚熬好的粥跑过来，看到叶无道这副样子差点把锅扔了。

“没事。”

叶无道舀了一碗粥，也不怕烫，呼噜呼噜喝了两口，“就是跟归墟之主聊了会儿天。对了，它没吃过桂花糕，我给它留了半块。下次见面问问它好不好吃。”

周元的嘴角抽了抽。全天下大概只有大师兄会把归墟之主当邻居聊天。

虚无和云梦从山门里走出来。云梦手里拿着一件新缝的道袍，看到叶无道这副样子眼眶就红了，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怎么老往危险里钻”，手里的针线却麻利地开始缝补他袖子上的破洞。

虚无站在旁边，看着叶无道手上的黑色手印，眉头微皱。

“归墟之主答应撤回归墟珠了？”

“不完全是。”

叶无道放下粥碗，把归墟之主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归墟珠不是它本体的意志，是存在本身的“终结欲”，每一个存在都带着自我毁灭的种子。

一百零八颗归墟珠，就是一百零八个存在的终极矛盾结晶。归墟之主只能引动它们，不能撤掉它们。但它答应不对归墟珠进行额外催动，也答应两个月后把一百零八颗归墟珠的精确位置全部提供出来。

条件是叶无道亲自去归墟边界，跟它当面谈。

“你不能一个人去。”

云梦放下针线，“归墟之主虽然被你困住了意识投影，但它的本体还在。你现在只有天外境初期……”

“娘。”

叶无道握住她的手，“两个月后我会是什么修为，现在还说不定。你儿子别的本事没有，突破速度贼快。从炼气三层到天外境，才用了一年。两个月，够我再突破两次了。”

云梦看着叶无道嬉皮笑脸的样子，又想笑又想打他。虚无沉默了片刻，伸手按住叶无道的肩膀，银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探入叶无道的经脉感知他体内残余的归墟之力。

“归墟之主主动提出要见你，一定有原因。它在你身上发现了什么……不是虚无血脉，不是十三剑。是别的东西。”

虚无的手从叶无道肩膀上移开，目光落在碎空剑上，“这柄剑，是你娘当年从天机珠里带出来的。

天机珠储存了我十万年前的全部情感。碎空剑在铸成的时候，剑胚里融合了天机珠的一部分本源。

你一直以为碎空剑只是一柄厉害点的仙剑，其实它是半柄‘情感之刃’，以情感为本源锻造的武器。

十三剑之所以能在碎空剑上发挥出第九层的威力，不是因为你的剑意有多强，是因为碎空剑本身蕴含着十万年前全部情感的共鸣。”

叶无道低头看着碎空剑。剑身一如既往地漆黑，没有一丝光泽。他用了三千年，一直以为这是一柄爹娘传下来的遗物。现在才知道，这柄剑里装着虚无十万年前的全部情感。

喜、怒、哀、乐、爱、恨、憎、怨、悲、欢、离、合，所有被虚无献祭给归墟的情感，在天机珠里凝为剑胚，在碎空剑中重新凝聚。

“所以归墟之主不是想见我，是想见碎空剑？”

“不。它是想见你。”

虚无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复杂，“碎空剑在你手里三千年，早就跟你融为一体了。你能在短时间内从炼气三层突破到天外境，不是因为你天赋异禀。你的天赋虽然好，但没那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