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心情很好。
三天后虚无来接云梦,一家三口团聚,虽然一个是天外之主,一个是虚无主宰,一个是废物大师兄,但不管怎样,那都是他的家人。他甚至让周元多准备点桂花糕,说要招待贵客。
“大师兄,什么贵客比天外之主还重要?”
周元好奇地问。
“比天外之主重要一百倍。”叶无道躺在青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去准备就是了,桂花糕要现做的,茶要最好的,把老头珍藏的那罐灵茶拿出来。他舍不得喝,我替他做主了。”
周元半信半疑地去准备了。叶无道继续晒太阳,心情大好的他甚至哼起了小曲儿。哼的是青云宗山脚下那些老农唱的山歌,走调走得离谱,但架不住他高兴。
但他高兴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边出现了一道银光,不是虚无的银光,是虚无神殿的银光。
银光落在山门前,化作一个金袍人。不是上次那三个,是单独一个人。身材瘦高,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的光芒。身上的金袍绣着一只银色的眼睛——虚无神殿的标志。
“虚无神殿,银瞳。”
他开口了,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划过铁板,“奉命前来,请叶无道交出虚无令。”
叶无道的眼睛眯了一下。虚无令,虚无给他的那枚令牌。三天前才拿到手,虚无神殿的人就知道了?
虚无神殿是虚无的直属势力,直接听命于虚无本人。虚无刚把令牌给他,虚无神殿就来要?这中间有猫腻。
“虚无令是虚无亲自给我的。”
叶无道坐起来,“你有什么资格要回去?”
“虚无大人被奸人蒙蔽,做出了错误的决定。”银瞳冷冷地说,“虚无令是虚无神殿的至高信物,不能落入外人手中。交出虚无令,我可以饶你不死。”
“奸人?谁是奸人?”
“天外之主,沈天行。他十万年来一直在暗中削弱虚无大人,如今又蛊惑虚无大人去见流云宗的余孽。虚无大人心慈手软,念及旧情,被他蒙骗。我等虚无神殿的忠诚卫士,不能坐视不管。”
叶无道笑了。他明白了。这帮虚无神殿的人,根本不是忠于虚无。他们是忠于没有情感的虚无。因为虚无没有情感的时候,虚无神殿就是实际上的最高权力机构。虚无不管事,他们就是天。
现在虚无要恢复情感了,要跟云梦团聚了,要重新掌管一切了。那他们算什么东西?所以他们急了,不惜违背虚无的命令也要阻止这一切。
“你们这是在背叛虚无。”
“背叛?”
银瞳冷笑,
“我们是在拯救虚无大人。情感是弱点,是累赘,是归墟侵蚀虚无大人的通道。虚无大人为了对抗归墟,献祭了全部情感。如今你要把情感还给他,就是在害他!叶无道,交出虚无令。否则,死。”
叶无道叹了口气。他不想打架的。他刚从虚无双殿回来,心情很好,太阳很暖,桂花糕很甜。但总有人不想让他好过。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银瞳抬起手,银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不是普通的虚无之力,而是更纯粹的、接近归墟的力量。银色的光芒中蕴含着一丝黑暗,那黑暗不是颜色,是“不存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消失,“那就死。”
银光化作一道光柱,朝叶无道轰去。叶无道没有躲,也没拔剑。他从怀里掏出虚无令,挡在身前。
虚无令微微发光,银色的光柱照在令牌上的瞬间,像水遇到了海绵,被全部吸了进去。无声无息,连个气泡都没冒。
银瞳的瞳孔剧烈收缩。
“虚无令认你为主了?!”
“废话。我爹给我的东西,不认我认谁?”
叶无道把虚无令收回怀里,
“银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滚回去,告诉虚无神殿其他人。虚无是我爹,云梦是我娘。谁再敢说我娘的坏话,说一次,我打一次。说十次,我杀十个。说一百次,虚无神殿就没必要存在了。”
银瞳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着叶无道怀里的虚无令,又看了看叶无道腰间的碎空剑,最终咬了咬牙,化作一道银光,冲天而起。不是逃跑,是回去搬救兵了。
叶无道收起虚无令,躺回青石上。阳光还是那么暖,桂花糕还是那么甜,但他的好心情没了。
他本来想三天后安安稳稳地接云梦回家,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虚无神殿那帮人,十万年没人管,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虚无的代人。现在正主要回归了,他们怎么可能乖乖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