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白汐走过来，手里拿着天机珠，“你真的要把它留在青云宗？”

“留。”叶无道睁开眼睛，“如果我没回来，把它交给天外之主。他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你回来了呢？”

“回来了就还给我。”

叶无道坐起来，从天机珠上切下一小块碎片。米粒大小，跟上次切天外之心一样，“这粒碎片我带着。万一在虚无那里迷路了，能用它找到回家的路。”

白汐接过天机珠，郑重点头。

“大师兄，你放心。天机珠在我在，天机珠失我亡。”

“别别别。”

叶无道摆手，“珠重要，你也重要。真有人来抢，把珠子给他，人先跑。活着比什么都强。”

白汐的眼眶红了。流云宗被灭之后，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在乎她的死活了。但叶无道在乎。他嘴上说天机珠重要，但让她人先跑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

“多谢大师兄。”她转过身，悄悄擦了擦眼角。

天边，一道银色裂缝撕开。天外之主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白色长袍，而是一身简单的灰色布衣，头发也用一根布带束了起来。看起来不像天外之主，更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修士。

“你穿成这样干嘛？”

叶无道挑眉。

“见虚无，穿太隆重不合适。”

天外之主说，“他不在乎这些。”

“那你准备了什么？”

天外之主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壶酒。酒壶很旧，陶土烧的，壶口还缺了一小块。

“这是虚无当年赐给我的。十万年前，他让我和云梦去管理天外宫的时候，给了我一壶酒。我一直没喝。明天，我想跟他一起喝。”

叶无道看着那壶酒，沉默了一下。

“十万年的酒，还能喝吗？”

“能。虚无的酒，放一百万年也不会坏。”

“那行。”

叶无道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青云宗。山门还是那座山门，青石还是那块青石。周元站在山门口，手里拿着一包桂花糕，想送又不敢过来。洛清河站在断崖边，拼命忍着眼泪。

沈惊鸿站在暗处，手按剑柄，嘴唇抿得紧紧的。无名和沈天行站在天机塔顶，遥遥望着他。

叶无道朝他们挥了挥手。

“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转身走向银色裂缝。天外之主跟在他身后。裂缝合上，两人消失了。

青云宗恢复了平静。但每个人都知道，大师兄这一去，不是去旅游。是去见虚无。是一切的主宰。是他的父亲。

周元抱着桂花糕，站在山门口，哽咽着说：

“大师兄，你说回来吃桂花糕的。一定要说话算话。”

断崖边，洛清河望着天空，低声念了两句诗：

“此去天外无归路，愿君携剑踏星河。”

桂花的香气从山门那边飘来，弥漫了整座苍梧山脉。

穿过银色裂缝，叶无道和天外之主出现在一片无尽的白色空间中。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前后左右。只有白色，纯粹到极致的白色。

“这是哪里？”

“虚无双殿的外围。”

天外之主说，“虚无住的地方。这里没有空间和时间的概念，一切都是‘无’。”

“那他住哪？总不能飘着吧？”

“跟我来。”

天外之主往前迈了一步。白色的空间忽然出现了变化，一条路凭空出现，路的尽头是一座宫殿。

宫殿不大，只有三间房。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个茶杯。

叶无道愣住了。这座小院，跟天机珠里云梦的那座小院，一模一样。不，是天机珠里的小院跟这座一模一样。是虚无按照这座小院的样子，在天机珠里建了一座，留给云梦。

“这是虚无的宫殿？”

他问。

“他不叫它宫殿。他叫它……”

天外之主顿了顿，“家。”

叶无道的喉咙堵了一下。虚无，一切的主宰，创造万物，终结万物的存在。住的地方不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不是高高在上的王座，而是一座小院。

跟凡人住的院子一样，有桂花树，有石桌，有茶杯。他创造了一座家和天外宫，却一个人住了十万年。他在等谁？在等云梦。

“他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