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珩默默地听着,心中微微一沉。
乡试的名额减少了。这意味着,今年的竞争会比往年更加激烈。北直隶的考生,少说也有数千人,而录取名额只有一百二十人——也就是说,他要在几千人中,考进前一百二十名。
这个比例,比府试和院试都要残酷得多。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畏惧。相反,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更强的斗志。名额越少,竞争越激烈,就越能检验出真正的实力。他有信心,在这场激烈的竞争中,杀出重围。
他吃完面,付了账,上楼回了房间。他点上油灯,从背篓里拿出一本书,坐在桌前,开始温习。灯光昏黄,在墙壁上投下他伏案的剪影。窗外传来街上的喧闹声,渐渐地低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他翻过一页书,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旅途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珩一直保持着这样的节奏——日出而行,日落而息,白天赶路,晚上读书。他走的是一条官道,沿途经过了好几座县城和集镇,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停下来歇歇脚,补充一些干粮和水,然后继续前行。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杂。有赶着马车送货的商贾,有骑着毛驴走亲访友的农人,有背着包袱徒步远行的旅人,也有像他一样赶赴顺天府参加乡试的考生。那些考生大多穿着体面的衣裳,有的还带着书童和仆人,前呼后拥的,排场不小。像苏珩这样孤身一人、背着破旧背篓徒步赶考的,少之又少。
但他并不在意这些。他知道,科举考试考的是学问,不是排场。那些带着大批随从、穿着绫罗绸缎的考生,未必就比他这个徒步赶考的穷秀才更有真才实学。
走了大约六天之后,苏珩终于远远地看见了顺天府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耸入云,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尽头。城楼巍峨壮观,飞檐翘角,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城门口车水马龙,人流如织,喧嚣声隔着好几里地都能听得见。
苏珩站在路边,看着那座雄伟的城池,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说的感慨。
这就是顺天府。
大明的都城。
无数读书人心中的圣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迈步向那座城门走去。
顺天府,他来了。
乡试,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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