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峥也缩在车垒后,对众人喊道:“稳住,莫探头,放他们进来!”
黑风贼们皆咬牙躲起,先做得缩头乌龟,再当好汉。
石崇见黑风贼只知道龟缩,便带着平山营继续前压,反正他们是重甲步兵,距离越近越有利。
四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距离十余步,石崇高喊一声:“破贼兵!冲锋!”
一众重甲兵齐声呐喊,举着斩马刀冲向面前车阵。
如此近的距离,重甲步兵便是无敌的,便是神仙来了也奈何不了他们。
一众平山营将士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碾碎战车,一众贼兵望风而逃的场景。
然而,对面的黑风贼不但没逃,反而齐齐起身,一把撤下盖在车垒上的草席。
祝严更是露出堪称变态的兴奋神色,手中长剑一挥:“猛火油柜,放!”
呼——轰!
前排的重甲兵只觉得热浪扑面而来,眼前的世界都成了一片红色。
下一秒,灼烧感自每一片甲片传来,高温隔着甲片点燃衣物,又开始烧灼皮肤。
十座猛火油柜喷吐出十个粗大的火舌,肆意发泄着积攒了十余日的怒火。
延迟了三四个呼吸,惨叫声骤然爆发,响彻山谷。
痛,太痛了!
未被火焰灼烧过的人,永远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痛苦。
好似每一寸皮肤都炸裂开来,如同身上长出了无数水泡瞬间爆裂又愈合再爆裂,疼的恨不得把身上的皮撕掉一层。
烈火焚烧痛彻骨髓,士兵早已失了心智,只知道亡命狂奔。
这便坏了事,最开始只是前排几十名士兵中招,而他们化身为火人后,便开始往后面跑。
后面的士兵手足无措,身上穿着重甲,想躲又躲不开,一个个被队友扑倒。
然后惊愕地发现,这火焰像是生了灵智般,竟然开始往自己身上蔓延。
火焰开始吞噬整个官军战阵。
可怜那些重甲士兵,本是军中精锐,此刻却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一个个哀嚎不停。
后方的石崇大喊道:“莫要往后冲击阵线,向前!向前!”
这却是最优解,这群火人若是孤注一掷冲上前,或许还真能冲破车阵。
可士兵也是人啊,生命垂危之际,哪个还会想着和敌人拼命?
他们只顾大哭大叫,拼命向战场后方跑,并点燃更多的队友。
整片山谷弥漫着烤肉的芳香,宛若人间炼狱。
石崇欲要下令斩杀几个立威,却悲哀地发现,未着火的士兵连接近他们都不敢,更别提破开步人甲的防了。
更要命的是,此刻对方的车阵动起来了!
那怪模怪样的军车,竟然还能一边移动,一边喷吐火焰!
坐在头车上的祝严状若疯魔:“都省着点火油,往人多的地方射!”
他虽一身火攻本领,但却是第一次上阵指挥,亲眼看见自己制作出的火器逞威,如何能不兴奋?
只觉得活了三十多年,就为了这一刻。
一旁的李峥却是目光含泪,心中一抽一抽的疼。
他娘的!轻点烧啊,这全是我的甲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