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曜浅酌一口,便道出了这茶的来历。
姜尚面色微微一惊,随即笑道:“殿下好眼力,这正是雾月山的雾月茶。”
姜尚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雾月山所产之茶,并非全都叫雾月茶。”
“只有山顶那几株常年被雨雾笼罩的茶树,才配得上这名号。”
“且须是每年一月所采,才算极品。”
“此茶年产极少,送入京中也不过几十斤。”
“臣今年运气好,得了几罐,殿下若喜欢,一会臣让人给您包上一罐。”
李曜并未推辞,含笑点头:“那晚辈便先谢过国公了。”
这茶瞧着金贵,可在李曜与镇国公这等人物眼中,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若真想要,便是将整座雾月山买下也不难。
况且据李曜所知,雾月山对外虽年年说只产数十斤。
但市面上一旦细查,少说也能冒出上千斤来。
个个打着正宗雾月的招牌,喝起来味道一般无二。
且人人都笃信,自己手里的才是那几十斤真品当中的一份。
李曜与镇国公又东一句西一句闲聊了片刻,便再度将话头拉回了登门道歉之事。
李曜态度极是诚恳,姜尚则一个劲地表示此事早已翻篇,让殿下不必再介怀。
李曜在镇国公府并未多待,不到半个时辰便起身告辞。
其间李曜也始终未曾主动提起见姜望舒一面,说要当面赔礼的话。
只是临走时,李曜从秦风手中接过一只礼盒,轻轻放在桌上,歉意道:“国公,这是晚辈特意命人为姜小姐备下的一点赔礼,待会儿还要劳烦国公替晚辈转交。”
秦风手中的礼盒,姜尚父子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先前下人上前去接时,被秦风婉拒。
李曜也未挑明是送给谁的,父子俩便不好多问,也就没再留意。
此刻听闻是特意给自家女儿准备的,姜尚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旋即又舒展开来,起身相送道。
“殿下真是太客气了,一场误会说开便罢,何必如此破费。”
“一点薄礼罢了,只要国公与姜小姐不嫌弃就好。”
李曜轻声一笑,迈步朝府外走去。
姜尚父子一路陪到街边,直望到李曜的车驾消失在长街尽头,才收起脸上笑容,转身回府。
二人重新回到客厅,望着桌上李曜留下的那只礼盒,一时都沉默下来。
“夏叔。”半晌,姜天逸开口唤道。
“少国公。”老管家夏盛自外头走了进来。
姜天逸问:“魏王今日送来的礼物,都有哪些?”
夏盛摇头道:“魏王来意不明,国公也尚未表态,送来的东西我还没让人登记入库。”
“父亲,去看看?”姜天逸看向姜尚。
“去看看吧。”
“去看看吧。”
姜尚将李曜留下的那只礼盒提在手中,朝外走去。
此刻姜尚神色有些凝重,今日李曜全程笑意盈盈,姿态放得极低,他反而越发警觉起来。
三人很快来到堆放礼物之处。
姜尚喝退左右,屋内只剩下他与姜天逸、夏盛三人。
姜尚把手中那只赔礼盒搁在一旁。
姜天逸上前,利落地拆开了几样礼盒的包装。
一坛上了年份的烈酒。
一尊上好青玉雕成的观音像。
一把强弓。
还有几贴中药熬制的膏药。
其中装膏药的盒中夹了张纸条,写明药膏的用途,以及出处。
“刺啦!”
一见有弓,姜天逸顺手便抄了起来,随手一拉。
头一下没留神,竟没能拉满。
姜天逸神色一惊,重新回力,猛地一扯。
只听刺啦一声,那弓在姜天逸手中被拉成了一轮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