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见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逼问。

回到听雨轩，屏退了左右。

萧凛终于忍不住，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婉宁，太后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她威胁你？你告诉我，本王去跟太后对峙！”

沈婉宁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却霸道的男人。

这是她爱的男人，也是毁了她全家的男人。

此刻，他眼中的焦急不似作伪。

沈婉宁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主动伸出手，轻轻抚上萧凛紧皱的眉心。

萧凛浑身一僵，眼中满是惊喜与错愕。

“萧凛。”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仿佛回到了从前，“我们谈谈吧。”

萧凛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急切道：“好，谈，你想谈什么都行。只要你别再这样对我。”

沈婉宁抽回手，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两杯茶。

“坐。”

萧凛依坐下，目光紧紧追随着她。

沈婉宁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茶盏，指尖泛白。

“萧凛，你爱我吗？”她忽然问。

萧凛毫不犹豫：“爱。入骨入髓，至死方休。”

“那你恨我吗？”

“我不恨你，我只恨我自己，恨这世道……”

“可你毁了我的一切。”沈婉宁打断他，眼中泛起泪光，“我的父母，我的家族，我的尊严……都在你手里化为灰烬。萧凛，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无数冤魂。这爱，太脏了。”

萧凛脸色煞白，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

沈婉宁看着他，眼中满是悲凉：“太后今日召我入宫，并非为了叙旧。她要我离开你，说我不配做摄政王妃，说我是你的污点。”

“放屁！”萧凛猛地拍案而起，“本王的事，轮不到她置喙！谁敢说你是污点，本王杀了他！”

“你杀得完吗？”沈婉宁凄然一笑，“只要我活着一天，只要我还是沈家人，你的政敌就会拿我做文章，太后就会视我为眼中钉。萧凛，你护得住我一时，护得住我一世吗？”

萧凛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沈婉宁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冰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是她割发之后，第一次主动亲近他。

萧凛浑身颤抖，死死抱住她，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萧凛，”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泪水滑落，“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忘了我吗？”

萧凛猛地推开她，惊恐地看着她：“你胡说什么！你不许不在！你要永远陪着本王！”

沈婉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里藏着决绝与算计。

“好，我答应你。”

她转过身，背对着萧凛，掩去眼底的绝望。

为了沈家的血脉，这出戏，她必须演下去。

哪怕结局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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