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晨曦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却照不进满室的清冷。
萧凛是在一阵心悸中醒来的。
他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探去,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的锦被,哪里还有那个温软的身躯?
“婉宁?”
他猛地坐起,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未醒的慌乱。
空荡荡的寝殿内,只有他的回声在回荡。
萧凛赤着脚跳下床,连鞋都来不及穿,发疯般冲出内室。
“婉宁!沈婉宁!”
听雨轩内死一般的寂静,守夜的侍女不知何时已被迷晕在地。妆奁大开,里面空空如也,那些他搜罗来的奇珍异宝、绫罗绸缎,她一件都没带走。
唯有梳妆台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封折好的信笺,压在一枚已经断裂的玉佩下。
那是当年定情之物,如今玉碎人离。
萧凛颤抖着手抓起那封信,字迹清秀却透着决绝——
“萧凛:
君之深情,妾已无福消受。
沈家满门,皆因妾而起,亦因妾而灭。妾身负血海深仇,苟活于世,日夜受良心之噬,实乃行尸走肉。
太后懿旨,令妾自请出家,以保沈家血脉。妾,应了。
这一纸和离书,还君自由身。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君之恩情,妾来世再报。今生,便让这皇觉寺的青灯古佛,洗尽妾一身罪孽。
——沈婉宁绝笔”
“不——!!!”
一声凄厉的嘶吼响彻摄政王府,惊起了漫天飞鸟。
萧凛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焚烧。他一把推开闻声赶来的侍卫,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地冲向马厩。
“备马!快!去皇觉寺!谁敢拦我,杀无赦!”
……
京郊,皇觉寺。
晨钟暮鼓,梵音袅袅。
山门前的石阶上,落满了枯黄的梧桐叶。
萧凛勒马停在山门前,战马嘶鸣,扬起一地尘土。他顾不得被树枝划破的脸颊,跌跌撞撞地冲下马,扑向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
“开门!给本王开门!”
“沈婉宁!你出来!你出来啊!”
他疯狂地拍打着厚重的门板,手掌拍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疼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寺内沉闷的钟声,和紧闭的大门。
皇觉寺乃皇家清净之地,无太后懿旨,即便是摄政王,也无法强闯。
“王妃……”
守门的小沙弥隔着门缝,双手合十,一脸悲悯,“王妃已于半个时辰前剃度,法号‘静尘’。她说,尘缘已尽,此生不复相见。请王爷……回吧。”
“放屁!什么静尘!她是沈婉宁!是本王的王妃!”萧凛双眼充血,拔出腰间佩剑就要劈门,“本王不信!让她出来!本王要亲自问她!”
“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