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寒风呼啸,拍打着窗棂。
萧凛看着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修长的指尖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并未急着止血,反而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想要欣赏沈婉宁此刻崩溃绝望的模样。
然而,预想中的哭喊并没有出现。
就在他视线移开的一刹那,原本瘫软在床榻上的沈婉宁动了。
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像是回光返照的困兽,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猛地扑向床沿,在那堆被撕碎的休书纸屑中,精准地摸到了半截断簪。
那是刚才萧凛折断后随手丢弃的,断口处尖锐如刃,泛着森冷的寒光。
“别过来!”
一声凄厉的厉喝骤然响起。
萧凛瞳孔微缩,脚步一顿。
只见沈婉宁半跪在床榻上,一手死死抓着散乱的长发,另一只手将那截断簪狠狠地抵在自己的咽喉处。尖锐的簪尖已经刺破了娇嫩的皮肤,一颗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顺着她苍白的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
“沈婉宁,你疯了?!”萧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原本戏谑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惊怒。
“我是疯了。”沈婉宁惨然一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是被你逼疯的。”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力道却丝毫未减,反而又往皮肉里送了几分:“萧凛,你不是很在乎你的‘战利品’吗?你不是说我不死不休吗?好,那我们就来看看,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血冷!”
“把手拿开。”萧凛向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压抑,带着警告,“别做傻事,那簪子脏。”
“站住!”沈婉宁尖叫一声,手腕一抖,血痕更深,“你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大不了黄泉路上,我等你便是!”
萧凛的脚步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柔弱温顺的女子,此刻披头散发,眼中却燃烧着玉石俱焚的决绝火焰。他知道,她是认真的。如果他现在冲过去,得到的只会是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暴怒。
“好……好得很。”萧凛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她,“你要什么?说。”
“放了阿弟。”
沈婉宁字字泣血,目光如炬,“我要你现在就写手谕,放了我弟弟沈安,让他离开京城,回江南老家。还要你发誓,此生不再追究沈家余孽,不再动他一根汗毛。”
“就为了那个病秧子?”萧凛咬牙切齿,眼中的妒火几乎要将理智吞噬,“你拿自己的命,去换那个废物的命?”
“他是我的命!”沈婉宁嘶吼道,“你若不肯,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萧凛,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再也无法回应你的尸体,你一辈子都会记得,是你亲手逼死了沈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