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的陈设被搬空了大半,只余下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以及正中央那座突兀而巨大的——金笼。
那是萧凛命工匠连夜赶制的。
纯金打造,雕工极尽奢华,笼顶是展翅欲飞的凤凰,笼身镶嵌着各色宝石,在烛火下折射出迷离而诡异的光彩。笼底铺着最柔软的西域贡毯,甚至还放着小巧的紫檀木案与软枕。
它美得惊心动魄,也冷酷得令人胆寒。
这是一座价值连城的牢笼,一座专为金丝雀打造的坟墓。
“进去。”
萧凛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象牙梳,指了指那座金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只宠物归巢。
沈婉宁跪坐在地上,双手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浸透了里层。十指连心的剧痛让她浑身发冷,她抬起头,看着那座金光闪闪的笼子,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声音,只是用眼神无声地抗拒。
“需要本王抱你进去?”萧凛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是说,你想让侍卫把你抬进去?”
沈婉宁身子一颤。
她知道,反抗只会带来更深的羞辱。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因为高烧和失血,她的脚步虚浮踉跄。她一步步走向那座金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笼门大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兽口。
沈婉宁弯下腰,拖着沉重的脚镣,跨进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咔哒。”
身后传来清脆的落锁声。
金笼的门被关上了。
那一瞬间,沈婉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她被困住了,不仅仅是身体,连同灵魂都被关进了这个华丽而冰冷的壳子里。
“很好。”
萧凛站起身,走到笼子前,隔着金色的栏杆打量着她。
“这才是你该有的样子。”
他伸出手,穿过栏杆,用那把象牙梳轻轻挑起沈婉宁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沈婉宁,你可知这笼子叫什么?”
沈婉宁眼神空洞,没有回应。
“这叫‘画皮’。”萧凛轻笑一声,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缠满纱布的手上,恶劣地按压了一下,“美人如皮相,需得细细描画。从今往后,你便住在这里,只需做一件事——”
“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供本王赏玩。”
说罢,他拍了拍手。
几名侍女鱼贯而入,手中端着托盘。托盘里不是食物,而是胭脂、水粉、螺子黛,以及一套极尽奢华却布料极少的绯色鲛纱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