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摄政王府的寝殿内,死寂得只能听见烛火爆裂的轻响。
沈婉宁觉得自己快要烧干了。
体内的水分仿佛被那名为“锁心”的毒药彻底抽离,每一寸肌肤都滚烫得像要裂开,唯独喉咙深处,那块被药力封死的软骨,冷硬如铁。
干渴。
一种足以让人发疯的干渴。
她蜷缩在锦被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胃部因为空虚和药物的刺激剧烈抽搐,她猛地侧过身,张大嘴巴想要干呕,想要吐出那些并不存在的苦水。
“呃……呃……”
没有声音。
那原本应该伴随着呕吐而出的嘶吼,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口。声带像是被水泥浇筑封死,无论她如何用力挤压肺腑,气流冲撞过喉管时,都只能发出破风箱般沉闷的“嘶嘶”声。
这种生理性的窒息感比疼痛更可怕。
沈婉宁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泪水混合着冷汗糊满了脸庞。她本能地抬起手,指甲狠狠抠向自己的喉咙。
*说话啊……求求你,说话啊……*
她在心里疯狂地哀求,手指却如疯魔般在脖颈上抓挠。
指甲划破了娇嫩的皮肤,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脖颈蜿蜒而下,在那原本就因高烧而绯红的肌肤上,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痛。
指尖传来的刺痛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瞬,但这痛楚反而激起了更深的绝望。她感觉不到声带的震动,哪怕一下都没有。
“唔!唔——!”
她像一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张大嘴剧烈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却是一片死寂。她拼命抓挠着,指甲断裂,血肉模糊,仿佛只要抓开这层皮肉,就能把那个被锁住的声音挖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半空中截住了她自残的手腕。
萧凛不知何时醒了,正坐在床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冷眼旁观了她许久的挣扎。
“抓坏了脸,就不漂亮了。”
他的声音清冷,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婉宁见到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求生的光亮。她疯狂地挣扎着,被抓住的手腕拼命向他怀里送,另一只满是血痕的手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床头空荡荡的水杯。
*水……给我水……*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渗着血丝,无声地开合着,眼神卑微到了尘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