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不知在风雪中颠簸了多久,终于在一阵沉闷的辘辘声中停了下来。
车厢外传来暗卫低沉而恭敬的声音:“王爷,王府到了。”
紧接着,车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入逼仄的车厢,沈婉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单薄的肩膀,却发现一双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已经伸了进来,不容分说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极大,仿佛铁钳一般,将她整个人从马车上拽了下去。
沈婉宁踉跄着跌入一个宽阔而坚硬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冷香,像是雪松混杂着某种不知名的药草气息,清冽中透着一丝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放开我……”她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声音因为恐惧和寒冷而发颤。
萧凛没有理会她的抗拒,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他低下头,隔着冰冷的银色面具,目光落在她苍白如纸的小脸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进了这扇门,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
沈婉宁被迫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摄政王府那扇高耸的朱漆大门。门楣上悬挂着的玄铁匾额在风雪中透着森然的寒意,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随着他们踏入府门,两旁的下人们立刻齐刷刷地跪伏在地,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整个王府安静得可怕,除了风雪声,听不到半点人声。这种死寂比喧闹更让人绝望,它无声地昭示着这里的主人拥有着怎样绝对的掌控权。
穿过重重回廊与庭院,萧凛带着她径直来到了王府最深处的一座独立院落。
这里的守卫比前院严密了数倍。每隔三步便站着一名黑衣暗卫,如同没有生命的雕塑般隐没在飞雪中。院落中央是一座精致的暖阁,四周种满了红梅,即便在寒冬腊月,依旧开得如火如荼,像极了刑场上那些刺目的鲜血。
“进去。”萧凛松开手,将她推向了暖阁的方向。
沈婉宁深吸了一口气,拖着冻得僵硬的双腿,一步步踏上了台阶。推开雕花木门的那一刻,一股温暖的热浪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严寒,却没能驱散她心底的恐惧。
暖阁内的布置极尽奢华。紫檀木的家具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绒毯,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燃着上好的银丝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龙涎香。
可这一切的美好,在此刻的她看来,不过是一座精心打造的牢笼。
还没等她仔细打量,身后便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萧凛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木门将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婉宁背对着他站在屋子中央,浑身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停留在她的背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猎物。
“把衣服脱了。”
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沈婉宁猛地转过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张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眼眶瞬间红了:“你说什么?”
萧凛坐在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危险。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双黑色的皮手套,露出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
“我说,把你身上这件脏衣服脱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王不喜欢别人穿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