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郡主脸色一变,刚要反驳,沈婉宁却已移开目光,对着上首的太后盈盈一拜:“臣妾身体不适,仪容不整,惊扰了太后凤驾,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看着她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萧凛,心中叹了口气,摆手道:“无妨,入座吧。”
沈婉宁谢恩起身,自始至终,未再看任何人一眼,也未因那些嘲讽而露出半分羞愤或自卑。
她就像一株开在悬崖边的孤兰,虽遭风雨摧折,却依旧傲然挺立,不屑与群芳争艳。
萧凛坐在她身侧,看着她那截露在鬓边的断发,看着她面对羞辱时挺直的脊背,心中那股原本想要压制她的怒火,不知何时竟化作了密密麻麻的疼。
他想起当年那个在桃花树下笑靥如花、最爱惜自己长发的少女,如今却为了逃离他,变成了这般模样。
“疼吗?”
趁着众人推杯换盏之际,萧凛忽然低声问道。
沈婉宁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淡淡道:“王爷指什么?是头发,还是心?”
萧凛一滞,竟无以对。
沈婉宁轻抿了一口茶,目光望向园中盛开的菊花,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头发剪了还会长,心若死了,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王爷不必心疼,臣妾……早已习惯。”
那句“早已习惯”,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凛的心口。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明明触手可及,却觉得她远在天边。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那场赏花宴上,所有人都以为沈婉宁狼狈不堪,可真正狼狈的,其实是他这个留不住人心的摄政王。
宴席未散,萧凛便黑着脸起身,一把拉起沈婉宁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强行将她带离了御花园。
“萧凛,你做什么!放手!”
“回府!”萧凛咬牙切齿,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与狼狈,“这种地方,你不配待,本王……也不想待了!”
秋风卷起落叶,掩盖了两人身后的争执。
故人入府,旧情难续。
这满园春色,终究是错付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