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后的几日,摄政王府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赏花宴上的风波虽被萧凛强行压下,但沈婉宁那头刺眼的短发,却像是一根刺,时刻扎在萧凛的心头,也扎在京中众人的眼里。
这日清晨,宫里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王府后门。
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传懿旨,宣摄政王妃即刻入宫,说是太后身子不适,想见见孙媳妇。
萧凛眉头紧锁,本能地想要阻拦。太后向来不喜沈婉宁,加之沈家刚获罪,此时召见绝无好事。
“本王陪你同去。”萧凛沉声道,伸手欲拉沈婉宁。
沈婉宁却侧身避开,理了理素净的衣袖,神色平静:“太后只想见臣妾一人。王爷若是去了,反倒显得沈家心虚。”
她看着萧凛,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坦然:“王爷放心,臣妾这条命如今是王爷给的,没人能轻易拿走。”
说完,她不等萧凛回应,便转身上了马车。
皇宫,慈宁宫。
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透入骨髓的威压。
沈婉宁跪在蒲团上,太后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锐利如鹰隼,上下打量着她。
“抬起头来。”
沈婉宁依抬头,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绝俗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短发凌乱,更显楚楚可怜。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冷哼一声:“好好的名门闺秀,被凛儿折腾成这副鬼样子。沈家倒了,你也跟着失了魂?”
“罪臣之妇,不敢魂。”沈婉宁声音低哑。
“哼。”太后放下佛珠,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骤然转冷,“哀家今日叫你来,不为别的。哀家听说,你和凛儿如今形同陌路,甚至……恩断义绝?”
沈婉宁心中一紧,垂眸不语。
“沈婉宁,你听好了。”太后声音压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凛儿是未来的帝王之资,绝不容许有沈家这样的污点绊住脚。你和离吧。”
沈婉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太后……”
“别急着拒绝。”太后打断她,从袖中抽出一封密信,扔在她面前,“这是大理寺刚递上来的折子。沈家虽满门抄斩,但还有一个漏网之鱼——你那刚满月的侄儿,被奶娘藏在乡下,昨日已被禁军找到了。”
沈婉宁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那是大哥唯一的骨肉,是沈家最后的血脉!
“哀家给你一个选择。”太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与萧凛和离,自请去皇觉寺带发修行,永不回京。哀家便饶那孩子一命,给他一口饭吃,留沈家一条根。否则……”
太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杀机毕露:“明日此时,这孩子就会去地下陪你父母。”
沈婉宁瘫软在地,手指死死扣住地面,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和离,是她梦寐以求的自由。
可这自由的代价,却是拿侄儿的命去换,更是彻底斩断她与萧凛之间最后的一丝情分。
若她走了,萧凛会如何?
他会恨她吗?还是会觉得被抛弃?
可若不答应,沈家便要彻底绝后。
“怎么?很难选?”太后冷笑,“哀家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若哀家没看到和离书,就去给那孩子收尸吧。”
……
回府的马车上,沈婉宁如同一尊石像。
萧凛见她脸色惨白如纸,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心中焦急万分,却又不敢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