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活了……我不想活了！”

萧凛浑身一震，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沈婉宁却已经陷入了癫狂，她抓着萧凛的衣襟，指甲刺破了他的皮肤，声音凄厉而决绝：

“我要去陪爹爹……我要去陪娘……”

“他们在那边好冷……他们在等我……”

“萧凛，你放过我吧……我不愿苟活在你身边……我不愿！哪怕下了十八层地狱，哪怕魂飞魄散，我也要比在你身边快活！”

这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捅进萧凛的心窝，搅得血肉模糊。

“宁愿随家人而去，也不愿苟活在他身边。”

这是她的真心话。

在清醒时，她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对他予取予求，不悲不喜。

可在这梦魇之中，在潜意识的最深处，她对他的恨，竟然已经超越了生死的本能。

她宁愿死，宁愿面对刀山火海，宁愿面对死亡的恐惧，也不愿意再留在他身边多一刻。

“不……你不许死！”

萧凛猛地扣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他眼底涌起一股暴戾的红血丝，声音颤抖却狠厉，“沈婉宁，你听好了！你爹娘已经死了，他们救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本王！”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只要本王还活着，你就只能活着！哪怕是拖，是绑，是把你做成标本，你也只能留在本王身边！”

沈婉宁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凄惨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她笑得眼泪横流，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的帷幔，喃喃自语：

“是啊……我是沈家的罪人……我害死了全家……”

“我不配死……我只配活着受罪……”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萧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暴戾瞬间被巨大的空虚取代。

他赢了。

他用权势、用暴力、用沈安的性命，强行把她留在了身边。

可此时此刻，听着她梦中那句“宁愿随家人而去，也不愿苟活在他身边”，他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他拥着这具温热的躯体，却感觉像是抱着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这寒冰，正在一点点冻僵他的心。

窗外，风声更紧了，似是在嘲笑这满室的荒唐与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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