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一辆不起眼的青蓬马车在数名侍卫的“护送”下,驶向了通往江南的官道。
沈婉宁站在高高的阁楼上,隔着雕花的窗棂,远远地望着那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初冬的寒风透过窗缝吹进来,刮得她脸颊生疼,可她仿佛毫无知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直到眼眶酸涩,再流不出一滴泪。
她赢了。阿弟走了,带着萧凛的手谕,带着活下去的希望,离开了这个吃人的京城。
“看够了吗?”
一道阴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与压抑的怒火。
沈婉宁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
萧凛就站在阴影里,一身玄色锦袍,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婉宁的心尖上。
“为了送走那个废物,你倒是连命都不要了。”萧凛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沈婉宁,你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你答应过的。”沈婉宁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你发了誓,放他走。”
“本王是发了誓,也做到了。”萧凛冷笑一声,松开手,嫌恶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从今往后,沈安是死是活,是富是贵,都与本王无关。他再也不会成为你的软肋,因为本王不屑再用他来威胁你。”
沈婉宁心中一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只要阿弟安全,她受再多苦也值得。
“但是——”
萧凛话锋一转,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沈婉宁,你记住了。你拿命护着他,那从今往后,你的命,就不再是你自己的了。”
他凑近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本王与你,立一个‘死别之约’。”
沈婉宁瞳孔微缩:“什么?”
“这摄政王府,就是你的牢笼,也是你的坟墓。”萧凛的手指缓缓划过她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脆弱的咽喉处,那里还残留着昨日被断簪刺破的血痕,“你可以活着,可以吃饭,可以睡觉,甚至可以对着本王笑。但你唯一的底线,就是——活着。”
“你若敢死,不管是悬梁、投井,还是绝食、服毒,只要你死在本王前头……”萧凛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狠戾,“本王就让人掘开沈家祖坟,将你那刚走的阿弟抓回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让你沈家满门,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萧凛!你这个chusheng!”沈婉宁浑身颤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千算万算,算到了他会用阿弟威胁她,却没算到,他会用这种恶毒的方式,将她彻底钉死在“活着”这两个字上。
他不要她死。
他要她生不如死地活着,做他笼中的鸟,掌中的雀,永远无法解脱。
“骂吧。”萧凛毫不在意地勾起唇角,眼神却冷得像冰,“只要你乖乖活着,本王便是这天下最仁慈的夫君。可你若敢动死的念头,本王便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