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只有更漏滴答,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催命符。
沈婉宁蜷缩在金笼的角落,指尖死死扣着锁骨处那块肌肤。
那里,墨迹未干透,带着一股刺鼻的松烟味,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她最脆弱的骨血之上。
那只鸟。
那只被困在方框里、折了翅膀的墨鸟。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它都在那里嘲笑着她的无能,提醒着她如今不过是个被圈养的玩物。
“洗掉……洗掉……”
她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目光触及身旁那只用来盛水的粗瓷碗——那是萧凛今日赏她的“恩赐”,用来盛放馊饭的碗,如今还剩半碗残水。
沈婉宁颤抖着端起碗。
水面上倒映着她那张艳丽如鬼的脸,红唇惨白,触目惊心。
她闭上眼,将碗倾斜。
冰冷的水泼在锁骨上,混合着墨汁,顺着肌肤蜿蜒流下,像是一道黑色的血泪。
她疯狂地用手去搓洗。
指甲刮过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阵刺痛,可她感觉不到。她只想把这只鸟抠下来,哪怕连皮带肉,哪怕鲜血淋漓。
墨迹晕开了。
黑色的水渍在绯色的鲛纱上蔓延,像是一朵盛开的恶之花。
可是,那墨汁似乎掺了胶,渗入肌理,越洗越脏,越洗越黑。原本清晰的鸟形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污渍,像是一块洗不掉的烂疮,丑陋地趴在她身上。
“你在干什么?”
一道阴冷的声音,突兀地在死寂的殿内响起。
沈婉宁浑身一僵,手中的瓷碗“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萧凛不知何时站在了笼外。
他穿着玄色的寝衣,长发披散,目光落在沈婉宁湿透的胸口,落在那团晕染开的墨渍上。
那墨迹混着水,顺着她苍白的锁骨流进衣襟深处,像极了某种不可说的淫靡,又透着一种绝望的凄艳。
“本王让你留着它,你竟敢洗?”
萧凛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推开笼门,一步步走进来。
沈婉宁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遮挡,可身后就是冰冷的金栏,退无可退。
“躲什么?”
萧凛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强行拉开,迫使她将那狼狈的胸口暴露在他眼前。
“洗不掉的。”
他看着那团晕开的墨迹,忽然低笑出声,“沈婉宁,你看,这墨汁渗进你的肉里,就像本王给你的烙印,这辈子,你都别想洗掉。”
他伸出手指,蘸了蘸她锁骨上混合着墨汁的水珠,放在鼻尖闻了闻。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这只鸟的样子……”
萧凛眼神一暗,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那就让它变得更丑一些。”
他转身走出笼子,对外面的侍从高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