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来到沈婉宁面前。

“婉宁，你的技艺何时退步至此？”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戏谑，“这琵琶声被铁链声盖过，岂不是白费了本王的一番心意？”

沈婉宁低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王爷……这铁镣……”

“铁镣是死的，人是活的。”萧凛冷笑一声，转头对身后的乐师吩咐道，“既然王妃的琵琶声太弱，那便给她加点声势。来人，擂鼓！”

“是！”

几名身强力壮的鼓手立刻上前，搬来一面面牛皮大鼓。

“咚！咚！咚！”

激昂的鼓点骤然响起，震耳欲聋。

萧凛俯下身，在沈婉宁耳边低语：“跟着鼓点弹。若是弹错一个音，或者让本王听到一声不该有的杂音，今晚回去，本王便让人把你这双手，也锁起来。”

鼓声如雷，震得沈婉宁心肝俱颤。

她被迫抱起琵琶，手指在琴弦上疯狂地跳动。她不敢错，不敢停，只能拼命地弹奏，试图用琵琶声压过那羞耻的铁链声。

然而，那铁链仿佛是她挥之不去的梦魇。

她越是用力，动作幅度越大，那“哗啦哗啦”的声音便越是清晰，甚至与那激昂的鼓点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荒诞的韵律。

台下宾客再也忍不住，纷纷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看哪，这便是昔日的沈家才女……”

“啧啧，那铁链声，倒比琵琶声还好听几分。”

“摄政王这是在驯兽呢……”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沈婉宁的耳朵里。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操纵着线，表演着一出名为“羞辱”的戏码。

一曲终了。

沈婉宁手指鲜血淋漓，那是被琴弦勒破的。她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鬓角。

“好！”萧凛带头鼓掌，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赏！重重有赏！今日王妃这一曲‘铁索琵琶’，可谓是前无古人，当浮一大白！”

他弯腰，一把将虚脱的沈婉宁从地上抱起，不顾她满手的鲜血染红了自己的衣襟，对着众人朗声道：

“诸位请看，这便是本王调教出来的金丝雀。虽然羽翼被剪，但这歌声，依旧动听，不是吗？”

沈婉宁靠在他怀里，意识渐渐模糊。

在彻底昏过去之前，她只听到耳边那永无止境的铁链声，和着周围刺耳的哄笑声，成了她此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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