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尽,摄政王府的夜静得令人窒息。
沈婉宁是被一盆混着冰渣的冷水泼醒的。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寝衣,她猛地呛咳一声,身体剧烈痉挛,还未及睁眼,一只冰凉的大手已死死捏住了她的下颚,强迫她仰起头。
“醒了?”萧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喜怒,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清醒,“既然醒了,便把剩下的罚领了。”
沈婉宁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中,只见床榻边立着两名太医,正战战兢兢地捧着药箱。而她的手腕和脚踝,依旧被那沉重的刻字铁镣锁在床柱上,勒出的血痕在苍白肌肤上触目惊心。
“王爷……我……”她刚一开口,嗓子便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火辣辣地疼。那是宴会上嘶吼过度,加上受了风寒所致。
“太医说,王妃这是急火攻心,染了风寒。”萧凛松开手,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下巴的手指,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高热三十九度,若是不治,怕是会烧坏脑子。”
沈婉宁心中刚升起一丝希冀,却见萧凛眼神骤然一冷,将那方帕子随手丢弃。
“不过,本王最讨厌的,便是有人借病装死,逃避惩罚。”
他挥了挥手,那两名太医立刻上前。一人手持银针,一人端着一碗黑漆漆、散发着腥气的药汁。
“施针,喂药。”萧凛淡淡下令。
太医不敢违抗,颤抖着手将长长的银针刺入沈婉宁的合谷、曲池等大穴。剧痛袭来,沈婉宁浑身一僵,想要惨叫,那碗药汁却已顺着她微张的嘴强行灌入。
那药汁极苦,入喉便化作一股诡异的寒流。
“咳……咳咳……”沈婉宁拼命挣扎,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打湿了枕巾,“这是什么……给我……喝了什么……”
萧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是宫廷秘制的‘锁心丹’。太医说,此药虽不能退热,却能让人声带麻痹。婉宁,既然你学不会闭嘴,那便让你彻底安静几日。”
沈婉宁瞳孔骤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哑药?他竟然给她喂哑药!
药性发作得极快,甚至快得超出了她的认知。
不过片刻,那股顺着食道滑下的寒流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在她的胃脘,随即沿着血管疯狂向上攀爬。
那种感觉恐怖至极——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寒意顺着颈侧的脉络蜿蜒而上,一点点渗入喉骨,将原本滚烫充血的咽喉冻结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