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着细碎的雪花,将整座摄政王府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暖阁内的更漏已指向丑时。
沈婉宁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赤足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她手中紧紧攥着那根用来挑灯芯的铜签——这是她目前唯一的“武器”。
脚踝上的金链被她用白日里剩下的布条细细缠绕了几圈,虽然无法完全消除声音,但至少能让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变得沉闷些许。
她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外望去。
巡逻的侍卫刚刚过去,雪地上留下一串杂乱而沉重的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就是现在。
沈婉宁深吸一口气,从发间拔下那根用来试探的银簪,轻轻探入窗栓的缝隙。这扇窗户虽然被封死,但木料经年累月,难免有缝隙。她白日里已观察许久,这窗栓虽紧,却并非毫无破绽。
“咔哒。”
一声极轻的响动。
窗栓松动了。
沈婉宁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隙,侧身钻了出去。
寒风瞬间灌入衣领,冻得她打了个寒颤,但她不敢有丝毫停留。她贴着墙根,借着回廊阴影的掩护,向着白日里记忆中那片梅林的方向摸去。
越往西走,地势越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气,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冽。
终于,那片梅林出现在眼前。
红梅似火,在白雪的映衬下开得极艳。而在梅林深处,果然有一座形状怪异的假山,假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处被枯草掩盖的洞口。
沈婉宁的心跳骤然加快。
真的是暗渠!
她顾不得地上的积雪冰冷,猫着腰快步向那洞口跑去。只要进了这暗渠,顺着水流的方向,或许就能逃出这该死的摄政王府!
然而,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那洞口枯草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地响起。
沈婉宁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缓缓抬起头。
只见梅林深处,一株开得最盛的老梅树下,立着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萧凛身披玄色大氅,银色的面具在雪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手中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刃,而那声脆响,正是他用短刃斩断梅枝的声音。
他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早就在这里等着她。
沈婉宁的腿一软,险些跪倒在雪地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已经避开了巡逻的侍卫,明明已经算准了时间,为什么他还是会在这里?
“婉宁,这大半夜的,不在暖阁里好好待着,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萧凛的声音在风雪中传来,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缓缓转过身,手中的短刃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随后轻轻一挥。
“咔嚓。”
又一枝红梅应声而落。
他弯腰拾起那枝断梅,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步步向沈婉宁走来。
沈婉宁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部抵上了那冰冷的假山石壁,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