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暖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萧凛没有像沈婉宁预想的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唤人将她拖下去责罚。他只是沉默着,单手揽住她瘫软的腰肢,像提着一只断了翅膀的雀鸟,大步流星地将她带回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囚笼。
“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楠木大门被重重合上,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沈婉宁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耳边便传来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
“哗啦——”
她惊恐地抬头,只见萧凛随手抄起案几上的一只青铜花瓶,狠狠地砸向了正对着床榻的那面半身铜镜。铜镜扭曲变形,镜面碎裂,映照出无数个破碎而惊恐的沈婉宁。
“你……”沈婉宁吓得缩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床柱。
萧凛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惊呼。他像是疯了一般,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游走。
“哗啦!”梳妆台上的菱花镜被扫落在地。
“哐当!”墙壁上用来整理仪容的挂镜被一拳轰碎。
不过片刻功夫,暖阁内所有能映照出人影的物件,全部化为了一地碎片。那些锋利的碎片散落一地,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像是一地冰冷的星屑,又像是无数双嘲弄的眼睛。
萧凛站在满地狼藉中央,胸膛剧烈起伏。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不知何时已被摘下,露出那张俊美无俦却此刻狰狞扭曲的脸。
他缓缓转过身,一步步走向床榻上的沈婉宁。
沈婉宁本能地想要往后缩,却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
“啊!”她痛呼出声。
刚才在密道里慌不择路,娇嫩的脚踝被粗糙的石壁磨破了皮,此刻被那冰冷的金链勒着,伤口更是血肉模糊,渗出的血丝染红了那串精致的金铃。
萧凛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原本暴戾的眼神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慌乱与……痛楚。
他猛地单膝跪在床边,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那伤口,却又像是怕弄疼了她,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疼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通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
沈婉宁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凛。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也不是那个阴鸷狠辣的活阎王,而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跑?”萧凛抬起头,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颤音,“是本王对你不够好吗?还是这暖阁不够暖和?你要丢下本王,一个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