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指冰凉刺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沈婉宁疼得皱起了眉，却倔强地没有发出一丝痛呼。

“你可知罪？”他低声问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说出的话却如坠冰窟。

“沈家世代忠良，从未谋逆！何罪之有？！”沈婉宁死死盯着他，眼底燃起不屈的怒火。

萧凛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他没有反驳，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下巴上细腻的肌肤，像是在把玩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战利品。

“好一个从未谋逆。”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既然你觉得无罪，那本王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沈婉宁愣住了。

萧凛松开手，身体微微后倾，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签了这张卖身契，做本王的通房丫鬟。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不仅保你不死，还能保住你那个藏在城外破庙里的幼弟，让他衣食无忧地长大成人。”

轰的一声，沈婉宁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怎么会知道安和的下落？！

那是她拼死才保住的最后一点血脉，是她在这世上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早就将她的一切查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交易，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掠夺。

“你休想……”沈婉宁的声音颤抖着，屈辱感如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去做一个权臣的通房丫鬟？这与将她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任人践踏有什么区别？

“你可以拒绝。”萧凛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过，你死后，你那可怜的弟弟大概也活不过今晚。本王倒是很期待，看到他在乱葬岗里被野狗分食的模样。”

“不要！”

沈婉宁凄厉地喊出声，眼眶瞬间红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宛如恶魔般的男人，终于明白，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无法逃脱。

傲骨又如何？尊严又如何？在绝对的权势和至亲的性命面前，她什么都不是。

风雪愈发大了，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沈婉宁闭上眼睛，两行清泪终于滑落脸颊。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眼：

“我……答应你。”

萧凛满意地笑了。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羊皮契约，连同印泥一起扔在了她的面前。

“按手印吧。”

沈婉宁颤抖着伸出被冻得通红的手指，在那张决定她一生屈辱的契约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印。鲜红的印泥，就像她此刻滴血的心。

萧凛收起契约，小心翼翼地贴身放进怀里。随后，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玄甲军冷冷下令：

“带走。”

两名身形魁梧的士兵立刻上前，粗暴地将沈婉宁从地上拽了起来。她被强行剥去了那件破烂的狐裘，换上了一身单薄的奴婢服饰，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雀鸟，被塞进了一辆没有窗户的马车里。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沈婉宁透过缝隙，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吞噬了她全家的刑场。

而在马车外，萧凛端坐在马上，目光始终锁定在那辆渐渐远去的马车上。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胸口那份尚存余温的契约，面具下的眼眸中，翻涌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那不是得到一件物品后的喜悦，而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得以释放的疯狂与偏执。

“婉宁……”他在风中低喃着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得仿佛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令人胆寒的占有欲，“这一次，你插翅也难逃了。”

马车在风雪中颠簸前行，驶向那座深不见底的摄政王府。沈婉宁蜷缩在黑暗的车厢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怎样的地狱，但她清楚地知道，从签下那张契约开始，那个江南首富之女沈婉宁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摄政王萧凛笼中的一只雀鸟。

而这，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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