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独自站在一辆灰色现代货车旁,车尾箱敞开,里面码满黑色铝合金箱。金cfo递来一只电子秤,数字跳到18。00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金交割,不经过银行。”
沈禾点头,指尖在箱盖边缘划过,冷意顺着指尖爬进心脏。她想起1990年海南金滩,她跪在烂尾楼顶,把最后一筐草莓抱在怀里;如今,她抱着一箱箱韩元现钞,像抱着一场迟到的雪崩。
……
晚上七点,首尔塔360度旋转餐厅。
雪停了,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块烧红的铁。沈禾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份烤韩牛,肉脂在铁板上滋滋作响,油花溅起,像微型烟火。
顾景琛的视频电话打进来,背景是硅谷实验室的蓝光。
“三星的ai芯片部门,估值多少?”
“按市销率0。8倍算,白菜价。”
“现金流?”
“负8000亿韩元,但专利池值5万亿。”
“那就再砍一刀。”
沈禾切下一小块牛肉,血水渗进米饭,像一枚小小的印章。她想起1988年冬夜,青石岭草莓棚被雪压塌,她跪在泥水里,把最后一棵草莓苗扶正;如今,她扶正的是三星这座摇摇欲坠的巨塔。
……
午夜十二点,首尔塔顶层停机坪。
直升机螺旋桨卷起雪末,像一场逆向的雪。沈禾站在舱门前,手里握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纸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她掏出那枚回形针,轻轻别在协议封面上,金属边缘闪着冷光,像一枚小小的封印。
“三星,”她轻声说,“欢迎回家。”
直升机腾空而起,首尔塔在脚下渐渐缩小,像一根熄灭的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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