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11月7日，首尔，立冬。

汉江的风像一把磨快的刀，贴着水面削过来，把江南区的霓虹切成碎片。雨夹雪在落地前就被车灯烤成半透明的冰晶，噼啪砸在挡风玻璃上，像无数细小的牙齿。沈禾坐在一辆黑色genesis后座，指尖抵着车窗，指节被冷意逼出青白。她穿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袖口别着那枚锈迹斑斑的回形针——它别过1988年冬夜青石岭的草莓棚，别过1997年港交所的铜钟，如今别住hh食品与三星电子的命运交汇点。

司机是hh食品韩国子公司的cfo，姓金，一个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釜山男人。他透过后视镜看她，声音压得极低：“沈会长，三星电子的ir团队已经在顶楼等您。他们……情绪不太好。”

沈禾没抬眼，只是用指腹捻了捻回形针，金属边缘割过皮肤，像一枚细小的警告。

三分钟前，彭博终端弹出红色弹窗：

三星电子2000q3亏损2。1万亿韩元，股价三日跌去46%，市值跌破20万亿。

她抬眼，首尔塔在雪幕里像一根熄灭的火柴。

……

三星总部，双子塔63楼。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一股暖风裹着咖啡、雪松与金属油墨味扑面而来。走廊尽头，三星电子cfo李在镕站在落地窗前，背影瘦削，像一柄被雪压弯的剑。听见脚步声，他转身，眼下两片青黑，像被失眠反复拓印。

“沈小姐，”他声音沙哑，却带着韩国男人特有的克制，“您来收尸？”

沈禾轻笑，笑意像冰面裂开一道细纹：“我来收礼物。”

会议室里，长桌中央摆着一只黑色托盘，上面覆着白绸。李在镕掀开绸布，露出厚厚一叠股权转让协议。最上面一行字：

samsungelectronicsco。，ltd。4。9%股权，作价3。2万亿韩元，折价65%。

沈禾的指尖在协议上停住，纸面冰凉，像一块刚融化的铁。她想起1997年恒指保卫战，她用200亿港币逼退量子基金；如今，她用18亿港币，买下韩国工业皇冠上的宝石。

“为什么是我？”她问。

“因为您有现金，”李在镕苦笑，“也因为您有良心。”

……

下午两点，江南区coex地下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