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还怕吗?”
“不怕了。”
第二次治疗,场景跳到1990年海南金滩。烂尾楼顶,风像刀,顾景琛跪在水泥地上,雪落满肩。这一次,ai让沈禾站在他身前,替他挡雪。雪落在她发梢,化成水珠,像一串透明的珍珠。
第三次,场景回到1997年港交所。铜钟敲响,人群欢呼,沈禾站在钟旁,却看见顾景琛站在人群外,手里举着一块牌子:
“我很好,别担心。”
每一次治疗结束,顾景琛都会递给她一杯温水,杯壁贴着一片薰衣草干花,像一枚小小的安慰。沈禾捧着杯子,指尖在杯沿摩挲,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他眼底的血丝。
第七天夜里,治疗结束,实验舱的灯光调到最暗,只剩一盏地脚灯,像一弯新月。沈禾躺在躺椅上,听见顾景琛在隔壁控制台敲击键盘,声音轻得像雨。
“顾景琛。”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嗯?”
“你治好了我,谁来治好你?”
键盘声停了。
半晌,他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额头抵住她的膝盖。
“rpheus也在治疗我。”
“怎么治?”
“每一次给你写场景,我都在重写自己。”
沈禾抬手,指尖穿过他的发,像穿过一片柔软的雪。
“那现在,你好了吗?”
“好了。”
“真的?”
“真的。”
他抬头,眼底那片湖终于解冻,倒映出她的脸。
“顾景禾,”他轻声说,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雪上,“我们回家吧。”
沈禾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他手背上,烫得像火。
她想起1987年冬夜,青石岭小学教室漏风,她缩在课桌底下,用回形针别住破洞的棉鞋;想起1990年海南金滩,他跪在雪里,说“以后不管多乱,我都在”;想起1997年港交所,他偷偷塞进她口袋的戒指,内圈刻着“g&h”。
如今,g不再是哥哥,h也不再是妹妹。
他们只是两个被火烤过、被雪埋过、被时间碾过,却依然想拥抱的人。
实验舱的门自动滑开,走廊尽头的窗外,天已经亮了。
硅谷的晨雾被阳光穿透,像一层金色的纱。
沈禾牵着顾景琛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换,像两枚终于拼合的回形针。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