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10月20日,香港,秋分后的第一场台风尚未登陆,气压却低得令人牙根发酸。
凌晨四点,中环交易广场的玻璃幕墙外,雨像被撕碎的锡箔,一层一层贴在窗上,又一层一层被风揭走。沈禾站在46楼会议室中央,面前是一块120英寸的led行情墙,红绿数字像失控的萤火虫,疯狂跳动。恒生指数期货隔夜盘已经跌去420点,绿得发黑。
她穿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左腕那枚老上海牌手表——指针停在357,是她故意调的,提醒自己永远要比市场快三分钟。右手握着一只银色保温杯,里头是双份浓缩美式,苦得发涩,却压不住舌尖那股金属味。那是恐惧的味道。
“沈小姐,量子基金刚刚加空两万手恒指期货,沽空仓位已升至18万手。”
渣打机构销售部主管梁兆棠推门进来,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他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
沈禾没回头,指尖在屏幕上一点,调出实时盘口。
恒指现货9760,期货贴水180点,沽空比例38%,创历史纪录。
她眯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极密的阴影,像两道栅栏。
“把电话给我。”
她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
梁兆棠递过一部红色卫星电话——直通港府财经事务局。
电话接通,对面是财经事务司司长曾荫权,声音沙哑却稳:
“沈生,金管局已动用50亿港币托盘,但空头太猛,我们需要更多danyao。”
沈禾望向窗外,雨幕把维港切成模糊的色块,对岸九龙灯火像被水晕开的颜料。
“给我200亿,三天内,我让空头爆仓。”
对面沉默三秒,只有电流沙沙,像雪崩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成交。”
……
630,港交所大厅。
铜钟尚未敲响,交易大厅已人声鼎沸。
沈禾站在红马甲经纪人中央,像一柄黑色匕首插在彩色海洋里。她没穿交易员背心,只别着一枚金色“qsl”徽章——青石岭控股的logo,如今代表禾禾食品、金滩新城、以及她刚刚注册的对冲基金“东方魔女”。
她抬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像指挥家。
身后,十名交易员同时低头,键盘声密集如雨。
“买入恒指12月合约3万手,价格9700。”
“买入汇丰50万股,价格78。2。”
“买入长实30万股,价格56。8。”
每一笔大单下去,行情墙的绿色数字就抽搐一下,像被电击的蚂蚱。
沈禾却面无表情,只有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腕表表冠上摩挲,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
930,现货开盘。
恒指直接低开300点,击穿9500心理关口。
交易大厅爆发出低沉的惊呼,像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鹅。
沈禾却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她拿起对讲机,声音轻得像雪落:
“老赵,开始第二步。”
……
第二步:舆论战。
1000,港府召开紧急记者会。
曾荫权司长站在镜头前,背后是一幅巨型海报:
“港府与qsl基金联合救市,设立500亿港币平准基金。”
海报右下角,是沈禾的黑白侧影——短发、高领、眼神冷冽,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同一时刻,彭博终端弹出头条:
独家:东方魔女联手港府,空头末日将至?
配图是她1990年站在烂尾楼顶的照片,标题用红色粗体:
“shesmelledbloodbeforethemarketdid—again。”
……
1100,空头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