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她什么？

毒？命？还是别的？

沈禾脑子嗡嗡作响，唇上还残留着他微凉的温度，像一片雪落在炭火上，瞬间化开，却烫得惊人。

男人似乎也没料到自己会这么做，耳根泛起可疑的红，却强撑着笑：“……人工呼吸，不客气。”

沈禾回过神，一把推开他，动作太猛，自己差点栽进雪里。

男人眼疾手快，长臂一捞，把她拽回来。两人撞个满怀，他的下巴磕在她额角，发出“咚”一声闷响。

“嘶——”男人倒抽冷气，却仍没松手，“小姑娘，力气不小。”

沈禾挣开他，背过身去，手指无意识摩挲唇瓣，心跳快得像擂鼓。

雪又开始下了，大片大片落在两人肩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审判。

男人撑着雪地坐起，左腿微微发抖，却硬是没吭声。沈禾回头，看见他脚踝的伤口已经肿得发亮，紫黑色的毒线正顺着小腿往上爬。

“得去医院。”她皱眉，“三十里路，你走不动。”

男人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介绍信，顾景琛，知青点下放劳动。”

落款是县革委会的红章，墨迹被雪水晕开，像一滩干涸的血。

沈禾盯着那名字，舌尖无声地碾过三个字：顾、景、琛。

像一块冰，又像一块炭。

她弯腰，把镰刀插回腰间，背篓一甩，蹲下身：“上来。”

男人愣住。

“我背你。”沈禾声音平静，“三十里，死不了。”

顾景琛没再逞强，双臂环住她脖颈，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耳后，像一把火。

沈禾背起他，一步一步往公社走。雪深及膝，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听见他心跳，隔着两层棉袄，仍急促得像战鼓。

她听见自己心跳，混着他的，分不清谁更乱。

天色彻底暗下来，雪光却映得天地一片惨白。

沈禾的背篓里，草莓被压得变了形，甜香混着血腥，竟奇异地和谐。

顾景琛的头靠在她肩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草莓，很甜。”

沈禾没回头，唇角却微微翘起。

雪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像一场无声的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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