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包里掏出那本日记,递到他面前。
“我回去就是为了找妈妈的日记,”她声音很轻,“……你要看吗?”
夏知柚亲手把日记交到裴烬辞手里,就像把一把能审判她的刀,递到了他掌心。
等待着被他捅穿心脏的那天。
这本日记,比苏晚棠手里那张寻人启事还要致命。只要他翻开,一切就都瞒不住了。
裴烬辞从她郑重的态度里察觉到了什么,却只是笑着摸了摸封面:“妈妈的日记?我们应该尊重她的隐私。”
“那你收着吧,在你想什么时候看的时候打开来看。”
他便没再推辞,笑着应了一声“好”,转身把日记锁进了书柜最深处。
他知道夏知柚有秘密,而现在,夏知柚把窥探真相的权利交给了他。
可裴烬辞忽然怕了,现在的生活很好,何必非要亲手破坏呢?
*
到了晚上,李叔的电话打过来了。
电话那头一通抱怨,把夏知柚拿走十万块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个遍。
裴烬辞安静地听完,只问了一句:“那堆废纸,卖了多少钱?”
“十万啊!”
裴烬辞闭了闭眼:“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我说你家那姑娘是时候该管教一下了,你一个当男人的……”
“李叔,”裴烬辞忽然打断他,“她是我妻子,我有什么资格去管她?倒是您,手伸得太长了。”
电话那头骤然噤声,随即传来一连串“啪嗒啪嗒”的扇嘴巴声。
李叔挂了电话,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原以为夏知柚是背着裴烬辞回来的,想挑拨离间,哪知道人家两口子是一条心!十万块啊,没了。
他缩在椅子上盘算:也不知道那冤大头,下次还来不来……
“裴烬辞快洗澡啦,”夏知柚的声音从浴室方向传来,“趁太阳能热水还没凉!”
裴烬辞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就来。”
半句没提李叔的事。
他走进浴室,热水已经被夏知柚用光了,水流浇下来,冰凉刺骨。
可他没躲,就站在冷水里。
正好,他想,让脑子清醒清醒。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卧室里已经安静了。
夏知柚大概是白天跑了一天,累得很,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
她侧躺着,怀里紧紧抱着他的枕头,脸颊埋进去,怎么还跟个小女孩一样
裴烬辞忍不住闷笑了一声。
他伸手去扯枕头,她却不乐意地哼了一声,皱着鼻子把枕头抱得更紧。
他便索性松开手,掀了被子准备躺下,刚钻进去——
她眉头又皱起来,迷迷糊糊地嘟囔:“……好凉。”
裴烬辞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洗了冷水澡。
于是他起身把被子给她掖好,心满意足地看着她把枕头又往怀里搂了搂,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怎么还不睡?”
“……好,这就睡。”
他哄了她两句,等她呼吸彻底平稳了,才关了灯,轻手轻脚走出卧室。
书房里,他从柜子深处翻出两瓶啤酒。
冬夜里,瓶盖一个接一个被撬开。他面无表情灌下去,一瓶喝完,又一瓶。可怎么就越喝越清醒?
最终,裴烬辞还是没能忍住。
他走进书房,打开了那把锁,把下午才亲手放进去的日记本重新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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