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依脑海里回想起了小时一次堂会看到的戏,演的是书生向妻子表忠心。
具体楚依不记得了,只记得书生说,自己此生只唯爱妻子一人。
“我不在乎他如何想,是否要与我生分,也不会同他有今后。我心中唯有殿下一人,我只在乎殿下是否会因此与我生分,是否与我有今后,若是殿下因此气恼而舍弃我,我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楚依学着大概,连带着一脸真诚的样子都学了出来。
裴延一怔。
片刻便明白,楚依会错意了。
但,好像也不错。
“哦?那若本殿不依你,你当如何?”
不依?
怎么还有不依的?
她的话还不够表忠心吗?不足以让人相信吗?
楚依搜肠刮肚,终于想起了那书生最后是如何同妻子说的。
楚依往裴延那侧了侧身子,双眸注视着裴延的双眸,朱唇轻启,声音低柔道:“那…那我就随殿下欲予欲求。”
后面还有什么,楚依记不清了,只记得这话说出后,那书生的妻子就红了脸,闭了戏。
下一折戏是什么,楚依不知道。
只是看着裴延那一向沉寂阴冷的眼眸颤了颤,眼底似有什么在浮动,连带着呼吸声都重了一分。
看着眼前像猫儿一样双手撑着身子,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楚依,裴延喉结滚动,声音发哑问:“你知不知晓你在说什么?”
楚依眨巴眨巴了眼。
还不够?
绞尽脑汁,搜肠刮肚也再想不出其他了,只能选择点头答:“我知晓,我只心悦殿下一人。”
‘咔’。
楚依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可没等去寻找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裴延就转过了头,冷呵道:“左上,上药。”
楚依眨巴眨巴了眼,一下没反应过来。
裴延这是怎么了?
方才还演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演了?
她演得不好?
或者,盯着的人走了?
楚依不知,可如今也不好问出口。
反正裴延一向喜怒无常,便是这种真心相待的时刻也是说翻脸就翻脸,这样才正常吧。
楚依没多想,按着裴延说的地方,继续用手里的小竹片抹药。
只是楚依不知,那发凉的药膏一下一下被竹片涂抹在裴延的伤口时,他心底某处也似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的刮。
垂眸下看,手指上的扳指已经在刚刚裂了,裴延的拇指紧压着那条裂缝,可自己能触摸到,裂开了。
摩挲着那条缝,裴延的眸底从一瞬的慌乱逐渐生了变化,明了了什么。
……
“郑楚依还在北镇抚司里?”赵甜甜坐在成王府的偏厅里,听到来人的话,不可思议的问。
来报的人并没有回答赵甜甜,而是静默的站在厅内等。
赵甜甜心里不快。
但也明白,她在成王妃这也算不得什么。
成王妃的人更不会听她的。
但她现在有筹码。
赵甜甜手抚着自己的肚子,朝着坐在上首的成王妃道:“王妃不觉得这事奇怪吗?难道裴延受了重伤?”
赵甜甜只听闻裴延带着楚依去澄明湖游湖的时候遇刺了,裴延可能受了伤,可到底伤没伤,伤在哪,重不重,都一点消息都没有。
但楚依舍下所有,在北镇抚司一待就是数日,实在另她不得不期盼。
期盼裴延重伤不治,就这么死了。
那一切就简单多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