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大宇宙极深处。

距离蓝星不知多少亿光年。星系如同恒河沙数，盘旋在无垠的暗域里。

终焉红衣飘浮，赤足踩在虚无之上。

周围没有任何星体，只有她脚下那一朵缓慢转动的黑白冰莲。

太无·归墟剑身灰败，没有半点光泽，连视线落上去都会被吞没。

“灵衍。”

终焉抬起手臂，剑尖直指前方，她语调很平，

“让本座看看，你的剑，是否还如从前那般锋利。”

灵衍站在万里之外，青色神光将他半张脸照得透亮。

极生·启灵出鞘。

剑刃缠绕着蒙蒙的生发之气。

“废话少说。”

灵衍挽了个剑花，剑势横扫而出，

“你这疯婆娘，老子早就想弄死你了！”

两道身影撞在一处。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根本的大道碾压。

太无·归墟划出灰线。

灰线所过之处，空间法则分崩离析，物质结构瓦解。

极生·启灵斩出青芒。

生机狂涌，强行在灰线中孕育出新的世界雏形。

一青一灰。

一剑造界，一剑灭世。

两人从这片星系打到另一片星系。

一颗比太阳庞大数千倍的红巨星挡在两人中间。

终焉剑锋一斜。

红巨星直接归空，连爆炸都没来得及发生，就被抹除了存在。

灵衍不甘示弱，剑光抖落。

红巨星消失的位置，凭空长出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青莲。

青莲绽放，莲瓣化作数以亿计的新生星辰，砸向终焉。

终焉冷嗤，单手结印，背后展开一面由归空之力凝聚的屏障。

星辰砸在上面，全部泥牛入海。

两人越打越火大，一路横推。

前方出现一片绵延数万光年的星云，那是整个大宇宙著名的“创生之柱”。

无数恒星正在这里孕育。

灵衍一剑劈下，生发之力灌入创生之柱。

那片星云如同吃了大补药，以超出常理千万倍的速度疯狂膨胀，内部恒星成批成批地亮起。

终焉反手一剑。

代表着无界寂灭的“终焉之渊”砸入创生之柱中心。

膨胀的星云被拦腰截断，光芒熄灭。

创生与寂灭在星云内部疯狂厮杀，引发一连串超新星爆发。

光芒照亮了小半个大宇宙。

一千七百万年之后。

天琴座旋臂外侧，一颗名为“塔罗”的蔚蓝行星上。

塔罗星已经发展出二级宇宙文明。

赤道附近的高原上，坐落着文明最高级别的深空射电望远镜矩阵。

主控室内，红灯闪烁。

首席天文学家卡尔手里端着咖啡杯，杯子斜了，褐色的液体滴在洁白的大褂上。他浑然不觉。

大屏幕上，是一张刚完成解析的深空图像。

图像中心，原本应该存在的几百个古老星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横贯几十万光年的光带。

一道青色，生机勃勃；一道灰色，万物归空。

两道光带如同两条巨龙在互相绞杀。

“卡尔教授…”

旁边的年轻研究员喉结滚动，指着屏幕，

“这是什么天文现象？超新星爆发？还是黑洞群吞噬？”

“都不是。”

卡尔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控制不住地抖，

“你看这光谱，这完全违背了热力学定律。青色区域在无中生有地创造物质，灰色区域在直接抹除物质的底层逻辑。”

整个主控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卡尔贴近屏幕，眼眶发热。

“这不是自然现象。”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对未知的战栗，

“这…这是神明在打架。”

这一天，塔罗文明的天文学大厦被彻底颠覆。

祖星蓝星，秩序管理局大本营。

时间局长坐在红木长桌主位上，揉着太阳穴。

他一身银袍，双眼开合间，能看见时间长河在瞳孔里流淌。

他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正是灵衍和终焉在那片遥远星系互殴的画面。

“道玄。”时间局长敲了敲桌子，“你徒弟惹出来的事，你不管管？”

道玄扯着山羊胡，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我徒弟是张明渊，那上面打架的叫灵衍，这是两个人。”

“你难道要我去劝架？局长，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