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对张明渊尤为叹服。
像弟妹这种女人,贤弟进去喝口茶的功夫,就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整个玄灵界,哦不,整个大千世界,还有谁?!
而半空之中,分心关注着这边的白鹿眠,手里的灵力丝线稳稳地牵着药炉,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却明显闪过一道不一样的精光。
进去的时候是冷若冰霜,出来的时候是面若桃花。
腿看上去有点软。
嘴唇还有点红。
啧啧啧...
……
张明渊清了清嗓子,法力一吐,声音传遍整片碎山平原:
“都停一停,手上的活先放下。”
正在修补山河的修士们纷纷停手,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飞掠而来。
最先到的,是楚惊鸿。
他身后跟着白瑶,再往后,是黑压压一片身着云雪仙域服饰的弟子。
虽此刻只有三万之众了,但仍声势浩荡。
“见过主君!见过主母!”
声音还没落干净,一道人影便“嗷”地一嗓子冲了出来,一个滑跪,直接抱住了张明渊的大腿。
“师父!师父啊!呜呜呜呜——”
楚惊鸿一把鼻涕一把泪,把脸死死埋在张明渊的衣摆上,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我先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到底去哪里了呀!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发生了多少事!徒儿差点就去给你立衣冠冢了!”
张明渊嘴角一抽,低头看着腿上这坨挂件,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新换的袍子。
然而楚惊鸿哭完师父,犹觉不够,又猛地扭过头,泪眼汪汪地看向苏烬雪:
“还有师娘啊!徒儿也好想你啊!”
说着,他撒开张明渊的大腿,转身,“砰”地一声,结结实实朝着苏烬雪磕了一个响头。
苏烬雪垂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白瑶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个丢脸的师兄,眼神里的嫌弃,已经快要溢出这个世界了。
她握着赤霞剑的手紧了又紧。
真想一剑拍晕他。
可看着看着,那份嫌弃终究还是化作了深深的无奈。
如今,就让他哭吧。
白瑶收回目光,上前一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
“师君,师尊。”
“哎,瑶瑶。”张明渊笑着应了一声,抬手虚扶。
苏烬雪则是冷冷地“嗯”了一声。
白瑶直起身,抬眼望向自家师尊。
师尊…好像有点变了。
可具体哪里变了,她却说不出来。
张明渊一脚把还在抽鼻涕的楚惊鸿拨到一边,往前踏出一步,凌空而立。
他看着下方的三万弟子,看着远处废墟里抬头仰望的幸存众生,看着天道、凌虚子、白鹿眠、无尘,看着这一片满目疮痍的天地。
然后,他抬起手,朝身后一指。
声如雷霆,响彻九天五域:
“诸位,都听好了!”
“今日,我娘子,苏烬雪,将以一己之力,独自修补玄灵界!”
“并且——”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复活这一劫中,所有死去的生灵!”
轰。
整片天地,炸了。
“复…复活所有人?!”
“我没听错吧?一己之力?修补一界?”
“苏仙主…苏仙主真能办到?”
“张仙主从来不说假话!他说能,就一定能!”
“娘…娘你听见了吗…你能回来了…”
哭声,喊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声,混成一片。
三万云雪仙域弟子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齐刷刷跪倒一片,高呼“主母”之声震耳欲聋。
而张明渊身后。
苏烬雪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他意气风发的背影。
那双红瞳里的眼神,冷得都快要能杀人了。
她堂堂终焉。
执掌万物归空,行走于诸天纪元的尽头,见证过一个又一个大世的熄灭。
世界在她面前生灭,就像凡人看着灯芯燃尽一样寻常。
她从来只负责终结。
可现在呢?
居然沦落到要去拯救世界了!
岂有此理!
简直岂有此理!
苏烬雪都快气炸了。
要不是该死的夫纲权柄,她现在就要一拳把这个破玄灵界,打个稀巴烂。
还有!个站在前头、嘚瑟得尾巴都要翘上天的狗男人。
张明渊似有所感,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娘子,请?”
苏烬雪狠狠瞪了他一眼。
然后,一步踏出。
……
她赤足踏空,红衣翻卷,重新飞向了苍穹云端之上。
身后,那道由界域山河所凝成的巨大虹环,再度浮现,缓缓旋转,将半边天都映成了七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