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行之道:“后门刚封,茶房伙计走不远。”
顾行之道:“后门刚封,茶房伙计走不远。”
“让人追。”
我又问掌柜:“老曹管三柜多久?”
“三十多年。”
“清账牌他见过?”
掌柜脸色变了变:“小的……小的不知。”
顾行之看他一眼。
掌柜立刻改口:“应当见过。三柜旧账,只有老曹能认。”
我问:“他为何还活到现在?”
掌柜不懂。
“什么?”
“钱荣死了,郑怀恩被押,照月姑姑死了,韩尚服死了,慈恩寺明觉差点烧了灾民。三柜这么要命的账房,为什么一直活着?”
掌柜脸色发白,说不出话。
萧令仪忽然道:“因为他不是要灭口的人。”
我点头。
“对。”
老曹不是第一时间被灭口,说明他本来不是清账对象。
至少在清账会看来,他还没到必须死的时候。
他现在死,是因为我们查到永丰三柜。
他不是因旧账而死。
是因我们而死。
我心里不太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不能写在脸上。
写出来,就会被人拿去当刀。
我问顾行之:“崔敬带走的木匣里,除了票根,还有什么?”
顾行之道:“一枚空牌槽。”
“空牌槽?”
他让内卫取来。
木匣底层果然有一个小小凹槽,形状像半掌大小的木牌。
里面空着。
清账牌不在。
崔敬说,昨夜有人持清账牌取走白嵩旧账。
老曹死前被逼写“牌在公主府”。
也就是说,对方想让我们相信,清账牌已经被送进昭宁公主府。
可为什么?
我看向萧令仪。
她神色冷静。
“回府。”
顾行之道:“殿下,公主府需封查。”
阿六一听,差点急了。
“封查公主府?顾统领,那可是殿下的府!”
顾行之面无表情:“正因是殿下的府,更要查清。”
萧令仪看着他。
“谁查?”
“内卫。”
“还有谁?”
“沈大人。”
萧令仪看了我一眼。
“可以。”
阿六松了一口气。
我却没完全松。
我却没完全松。
让内卫和我查,是最好的结果。
可这消息一定会传出去。
到时候外头只会知道:清账牌疑藏公主府,内卫入府搜查。
多好听。
不用坐实,就够恶心人。
我问顾行之:“能不能先压消息?”
顾行之道:“压不住。”
我叹了口气。
“也是。”
永丰票号门口刚才那么大动静,街上不知多少眼睛盯着。
顾行之能封账库,封不了全京城的嘴。
萧令仪转身往外走。
我跟上。
临出门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老曹尸身。
他左手指尖的茶渍还没干透。
我忽然停住。
“等一下。”
顾行之看我。
我重新走回桌边,低头看那五个字。
牌在公主府。
“公主府”三个字写得最歪。
尤其是“府”。
最后一点很长,往下拖,拖到桌面边缘。
像手被人强行拉着写完。
可我盯着那个“府”字,总觉得不对。
我伸手比了一下笔画。
“这不是府。”
阿六一愣:“不是府?那是什么?”
我用手蘸了茶水,在旁边照着写了一遍。
写到最后一笔时,故意把点拖长。
那个字看起来像“府”。
可若把拖长的点和下面茶水痕连起来,便像另一个字的残形。
“库”。
牌在公主库。
阿六瞪大眼睛。
“公主府的库房?”
萧令仪眼神一冷。
公主府库房。
那里放的不只是银子、礼器,还有这次新婚各家送来的贺礼。
王阁老送的贺礼,也在里面。
我终于明白了。
不是牌在公主府。
是有人提前把牌放进公主府库,再引我们回去搜。
他们要的不是藏证据。
是让公主府自己把谋反证物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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