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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156章 登闻鼓

第156章 登闻鼓

我都有点替邓槐担心。

白芷真要记仇,他以后下辈子的账都别想好看。

郑怀恩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臣本不愿相信沈大人会如此行事。可今夜沈大人擅开清和义仓、夜闯慈恩寺、私押户部官吏,确有越权之嫌。邓槐所是否属实,臣不敢断。臣只求陛下暂封所有证物,由三司会审。”

说得多漂亮。

他不说我有罪。

他说要三司会审。

听起来公正。

实际上,只要证物被重新封入三司,今晚我们一路抢出来的主动权就没了。

户部、中书、刑部、都察院,各方一搅,证物是不是原样,证人能不能活,谁也说不准。

王阁老终于开口。

“陛下,郑侍郎所稳妥。赈灾银案牵涉民心,沈安又是驸马,身份特殊。若由他一人主审,难免有失公允。”

裴慎也缓缓道:“沈大人查案有功,也有锐气。但锐气过盛,容易伤案。三司共审,既可保沈大人清白,也可保户部不受无端攀诬。”

我看了裴慎一眼。

这话真是裴慎。

每一个字都像温水。

可温水里能煮死人。

皇帝没有立刻说话。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爆了一下。

萧令仪忽然开口:“父皇,儿臣亲眼所见,清和义仓确有沙袋霉米,慈恩寺柴房确有关押灾民,南药棚确有昏睡人证。”

王阁老道:“公主殿下亲历,自然不会妄。可殿下也只是看见结果。至于结果由何人安排,仍需细查。”

萧令仪看向他。

“王阁老是说,本宫也被沈安骗了?”

王阁老垂首。

“老臣不敢。”

我在旁边默默想。

我在旁边默默想。

他敢。

只是他说不敢。

皇帝终于看向我。

“沈安,你怎么说?”

我出列,行礼。

“臣先认一罪。”

殿中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阿六差点没叫出声。

皇帝眼神微动。

“何罪?”

“臣今夜擅开清和义仓,夜入慈恩寺,追查南药棚,又入地下仓,确有越权。”

郑怀恩眸光微微一闪。

邓槐脸上也露出一点喜色。

我继续道:“但臣请陛下明察,臣越权,是为了救人。”

我抬头。

“清和义仓开仓前,灾民无粮。开仓后,假粮、霉米、沙袋在仓中。”

“慈恩寺柴房起火前,十四名灾民被反绑在内。若臣不闯寺,他们已经烧死。”

“南药棚十三人被灌合欢安息香与曼陀粉。若臣不追,他们已经病亡入档。”

“地下仓七名活口被水淹。若臣不下去,赵吉、灾民、库丁尸证,都会被清掉。”

我看向邓槐。

“邓书吏说臣伪造证据。臣想问一句。”

“若这些人都是臣安排的,那臣为什么要在他们死前救出来?”

邓槐咬牙道:“你是为了做戏!”

“做戏?”

我笑了笑。

“那我戏瘾挺大。先让灾民饿半死,再关进柴房,点火烧,最后冲进去救。再让药棚给人下重药,眼看要死,再找宋医官救回来。再让地下仓放水,差点把我自己淹死。”

我看着他。

“邓槐,我若真这么会做戏,我还查什么案?我去礼部排戏,兴许还能活得久点。”

殿中有人低头,像忍住了笑。

阿六也差点笑,笑到一半想起这是金殿,赶紧憋住。

邓槐脸色难看。

我转向皇帝。

“陛下,邓槐击鼓反告,臣不意外。真正让臣意外的是,他敲得太急。”

皇帝问:“为何?”

“因为今晚很多证物还没来得及验完。”

我指向证匣。

“丁满仓肚中底根,药棚安神散,清和义仓米券,慈恩寺总簿,确实都能被他说成臣伪造。”

郑怀恩淡淡道:“沈大人自己也承认了。”

“臣承认它们可以被怀疑。”

我看向他。

“但有一样,邓槐伪造不了。”

郑怀恩眼神微动。

我抬手。

“传宋医官。”

“传宋医官。”

宋医官被带进殿时,脸色比刚才更灰。

他今晚救人救到快虚脱,还被拖进金殿作证,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医官对病人的不满。

我假装没看见。

宋医官行礼后,我问:“宋医官,南药棚十三名灾民,所服之药为何?”

“合欢安息香过量,兼曼陀粉少许。”

“与臣假病档上药方是否同源?”

宋医官道:“药性相近,方尾避风、静声、暗灯之法一致。”

我再问:“这药服下后,人会如何?”

“昏睡、气息微弱、反应迟钝。若剂量再重,可致人死亡。”

“能否装出来?”

“不能。”

我看向邓槐。

“邓书吏,你说南药棚是我安排的。那我想问你,那十三名灾民身上的药性,是我什么时候安排他们提前吃下去的?”

邓槐脸色微白。

我继续道:“他们从慈恩寺柴房转出,入南药棚,被你们写入静养病档。药已入腹,脉象在身。你可以伪造纸,可以偷盖印,可以写假调令。”

我指了指他。

“但你不能把十三个人的脉象临时伪造成同一套病档。”

殿里又静了。

这就是活证。

活人的脉象,比纸硬。

我再道:“更巧的是,臣今日入宫谢恩,长宁偏殿也给臣备了同一类安神茶。臣未饮,打翻了。茶水和南药棚药粉同源。”

皇帝看向魏直。

魏直立刻道:“长宁偏殿茶盏、湿衣、药渣皆已封存。”

我看向郑怀恩。

“郑侍郎,现在问题来了。”

“我若要构陷你,难道还提前在宫里给自己备一盏同源安神茶?”

郑怀恩没说话。

邓槐脸色越来越白。

可还不够。

这些能证明药是真的,人是真的。

但还不能证明郑怀恩一定是主使。

我深吸一口气。

“陛下,臣请再传一人。”

皇帝看着我。

“谁?”

“清和义仓账房,赵吉。”

赵吉被带上殿时,是被两个内卫扶着来的。

他刚从地下仓捞出来,身上还湿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右手指节全是血。

他跪下后,身子都在抖。

我问:“赵吉,邓槐说清和义仓证据是我伪造。你可认得邓槐?”

赵吉抬头,看向邓槐。

那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恨。

“认得。”

“他今晚可曾去义仓?”

“他今晚可曾去义仓?”

“去过。”

“做什么?”

“清账,灭口。”

邓槐厉声道:“赵吉,你受沈安胁迫!”

赵吉忽然哭了。

“我受谁胁迫?我被你们关在地下仓,差点被水淹死!丁满仓为藏底根,把账吞进肚子里!你说我受谁胁迫?”

邓槐还想说话。

我打断他。

“赵吉,今晚邓槐带走了一只铁匣。里面有什么?”

赵吉道:“郑房批药底票,义仓米券总根,还有……”

他忽然停住。

我看着他。

“还有什么?”

赵吉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复杂的神色。

“还有一本小册。”

“什么小册?”

“郑侍郎亲手写的……灾民折算册。”

殿中骤然一静。

郑怀恩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很大。

但够了。

我看向邓槐。

“邓书吏。”

“那只铁匣,现在在哪?”

邓槐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我笑了。

“你进宫告御状,总不会空着手来。若我猜得没错,你本该把铁匣交给宫中某个人,让它消失。”

“可你太急了。”

“登闻鼓一响,宫门封锁,你进来了,铁匣却未必送出去了。”

我转头看向皇帝。

“陛下,请封宫门,搜邓槐来时所乘车驾,及随行之人。”

邓槐的脸,瞬间惨白。

郑怀恩猛地看向邓槐,像看一把没藏好的废刀。

皇帝道:“顾行之。”

顾行之只答一个字。

“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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