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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背小说网 > 奉父命弑君,皇帝却封我当驸马 > 第137章 兰字信

第137章 兰字信

小路子扑通跪下。

轿中咳声也停了。

停得很突然。

停得很突然。

我看着轿帘。

“出来吧。”

没人动。

燕小乙不在,我只能看向罗校尉。

可罗校尉没跟来。

我正要让秦二上前,魏直身后的小内侍已经过去,掀开轿帘。

轿里坐着一个人。

穿着太医院青袍。

低着头。

白发散着。

脸上贴着病容。

乍看很像老医官。

但他一抬头,阿六就“啊”了一声。

不是因为认识。

是因为这人嘴上贴着一张薄薄的人皮假须。

假须被汗浸开了一角。

很滑稽。

也很吓人。

魏直叹了口气。

“宫里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糙了?”

那人猛地起身,想从轿后逃。

秦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我走过去,撕下他的假须。

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脸很陌生。

但袖口有药粉,指节有厚茧。

不是太医。

是药役。

我问:“你是谁?”

他闭嘴。

魏直道:“堵嘴带走。”

那人立刻急了。

“我是太医院药役许平!”

我看着他。

“谁让你扮刘院判?”

他不说。

魏直笑道:“不说也行,进宫问。”

许平脸色瞬间白了。

进宫问,比在桥上问可怕多了。

他终于道:“小路公公让我扮的。”

小路子跪在地上,抖得厉害。

魏直看向小路子。

“小路子,谁让你来的?”

小路子牙关打颤。

“奴婢……奴婢只是接了司礼监外差牌。”

“奴婢……奴婢只是接了司礼监外差牌。”

“牌呢?”

小路子取出一块牌。

魏直接过,看了一眼,笑容淡了。

“假的。”

小路子差点瘫下去。

假司礼监牌。

假刘院判。

真病档。

大慈桥这一局,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走到药车前。

“开箱。”

户部小吏看向小路子。

小路子跪着,已经不敢说话。

魏直道:“开。”

药车箱打开。

里面是病档。

一卷一卷,用青绳扎好。

封条写着:

户部病档,太医院核。

我随手抽出一卷。

第一页写:

杜衡,风寒告病,三日。

第二卷:

蒋闻,旧疾复发,告病七日。

第三卷:

王贵,家中急病,准假。

王贵?

我眼神一沉。

王贵今日才在户部旧库被抓。

可病档里,已经给他写好了“家中急病,准假”。

也就是说,如果王贵从夹柜后逃走,他会在病档上消失。

若他死了,也能说病中离部。

我继续翻。

第四卷:

范庸,肺疾久病,按旧档续核。

后面几页,是各种病状、药方、太医旧签。

我拿起第五卷。

上面写着:

沈安,心悸惊惧,疑受邪风,婚前不宜入宫。

我手指一顿。

阿六凑过来看,眼睛一下瞪圆。

“公子,这还有您的病?”

我看着那一行字,忽然笑了。

真行。

他们连我的病都替我写好了。

他们连我的病都替我写好了。

心悸惊惧。

疑受邪风。

婚前不宜入宫。

如果这份病档进了太医院,再被“刘院判”核过,大婚前我就会被送上一道病档。

到时候,有人可以说沈安病中神志不稳,不宜查案。

也可以说沈安受惊心悸,身藏利刃,是疯病发作。

更可以把我从大婚谢恩这场宫局里摘出去,换另一套局来杀我。

我看向魏直。

魏直脸上的笑也淡了。

他显然也没想到,病档里会出现我的名字。

我问许平:“这病档谁写的?”

许平低头不答。

魏直轻声道:“带回宫。”

许平立刻道:“是户部病档房送来的!我只负责盖太医院核签!”

“谁让你盖?”

“秦……秦尚仪的人递的话。”

秦尚仪。

尚衣局秦尚仪。

宫衣旧单。

合欢安息香。

太后旧宫。

现在病档也牵到她的人。

我心里一沉。

内廷和户部之间,真的有一条暗线。

而这条线,不在明面六部。

在衣、香、病、档之间。

魏直看着我。

“沈大人,这卷病档,老奴要带回宫。”

我说:“可以。”

魏直似乎有些意外。

我继续道:“但都察院要抄本,公主府也要一份见证。”

魏直笑了。

“沈大人现在越来越谨慎。”

“被人写成病人以后,很难不谨慎。”

阿六在后头小声道:“还是邪风病。”

我看他。

他立刻闭嘴。

就在这时,桥下忽然传来扑通一声。

有人跳水。

秦二喊道:“小路子跑了!”

我冲到桥边。

小路子已经跳进河里,往桥下水洞游去。

两边百姓惊呼。

秦二要追,被我拦住。

“别下水!”

“别下水!”

大慈桥下水浅,但水洞多。

贸然下去,很容易被人拖走。

下一刻,水洞里伸出一只手,把小路子往里一拽。

水面冒了一串泡。

然后没了。

阿六脸都白了。

“公子,他被谁拖走了?”

我看着水面。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水洞,和水门一样。

京城地面上有官道,地下有水路。

清账会的人不只走门,也走水。

小路子被灭口了。

而灭口的人,就藏在大慈桥下。

魏直脸色也冷了。

“封桥下水洞。”

我看着水面。

病档抢到了。

可小路子死了。

许平活着,但他只知道秦尚仪的人递话。

秦尚仪这条线,终于从宫衣走到病档。

我低头看手里的那卷“沈安病档”。

忽然觉得荒唐。

我还没病。

他们已经替我把病写好了。

这比刺杀更恶心。

刺杀杀的是人。

病档杀的是名。

只要把你写成病人,疯子,惊惧失常的人,你说的每一句真话,都可以变成病话。

我把那卷病档合上。

“阿六,记。”

他提笔。

“清和不只清账,也清人。”

“清不掉活人,就先把人写成病人。”

下一页病名,写的很可能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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