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得了她的一巴掌和一个吻,心里那处空洞终于被实实在在地填满。
他重新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玫瑰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平稳地停在相府后门。
楚明昭抬手抵住他坚硬的胸膛,指尖用了几分力道,将人推开半寸。
“到了。”
她理了理被揉皱的衣襟,语气恢复了平静。
裴宴眼底的暗色还未完全褪去,却乖顺地松开了手。
他率先跳下马车,掀开厚重的车帘,朝她伸出手臂,扶着她下了车。
两人一路无话,各怀心思地穿过抄手游廊,各自回房。
……
次日清晨,天光大亮。
盛夏的暑气早早地笼罩了整座京城,枝头的蝉鸣聒噪得令人心生烦躁。
还未等一家子用完早膳,相府的大门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
“圣旨到——”
宫中内侍捧着明黄的卷轴,身后跟着两列披甲执锐的御林军,浩浩荡荡地踏入正厅。
楚相和楚夫人对视一眼,连忙出来相迎。
内侍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尖细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楚氏明昭,温良敦厚,品貌端庄,素有神女之名。今草原使团入京,仰慕天朝风华。
为结两国之好,保边境百年安康,特赐封楚明昭为昭阳公主,择吉日远嫁草原。钦此。”
太监宣读完最后一句话,楚夫人早已面无血色,若不是身边的大丫鬟搀扶着,怕是已经彻底瘫软在地。
楚相跪在最前方,身形也是剧烈颤抖。
“丞相大人,快快接旨吧。”
太监将圣旨往前递了递,语气里透着几分催促。
“臣……”
楚相咬紧牙关,正欲再说什么,楚明昭已经出声打断了他的话。
“臣女,领旨谢恩。”
她抬起头,双手平举过头顶。
明黄的丝帛落在掌心,触感冰冷滑腻。
内侍太监松了口气,这才重新露出满脸的笑意,叮嘱了一句“公主早做准备”,便带着人匆匆离去。
脚步声刚刚远去,楚相便重重跌坐在太师椅上。
楚夫人更是以帕掩面,泪水决堤般涌出,连发髻上的步摇都在剧烈颤抖。
“欺人太甚!陛下这是要逼死我们!”
楚相气得浑身发抖,“什么昭阳公主,分明是送去给那群未开化的蛮子糟蹋!”
楚明昭垂眸,视线落在那卷明黄色的圣旨上。
这也就是她提早得知消息,有了心理准备,这才能平静接下圣旨。
她将明黄的卷轴随意合拢,扔在桌上。
“父亲何必动怒。”
楚明昭闲适地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近些日子,神女的声望太高,连天子都要压一头。眼下陛下身子骨见好,自然要急着拔掉我这根眼中钉。和亲不过是借刀杀人的幌子。”
楚夫人一把攥住楚明昭的手腕,指尖冰凉刺骨,语气里带上了哭腔。
“娇娇啊,咱们逃吧!趁着还没定下送亲的随行使,让你父亲安排几个死士,咱们连夜出城……”
“娘,不必。”
楚明昭反手握住楚夫人颤抖的手,掌心温热,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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