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荀和小李都住进了医院。

小李的右手腕骨折，医生检查后确认错位并不算严重，不过因为年纪太小，骨头还在生长，必须尽快复位固定。

麻药推入血管后，医生小心地替他牵引、复位，随后在右手和前臂外侧打上厚厚的石膏。

整个过程并不算短，即使用了麻药，骨头被牵动时，小李还是疼得额头直冒冷汗，嘴唇也被自已咬得泛白。

李知非始终站在床边，紧紧握着他没有受伤的左手。

每当小李疼得身l发抖，他就低声一遍遍哄着：

“马上就好了，小荀，再忍一会儿……爸爸在这里，爸爸一直陪着你。”

石膏固定好后，护士又用白色绷带将小李的右手臂斜斜吊在脖子上，避免他不小心碰撞到伤处。

原本活泼好动的小孩，此刻小小的身子陷在病号服里，脸色苍白，鼻尖和眼尾都红得厉害。

病床前，两名负责让笔录的民警看着面前这个才五岁的孩子，神情里全是不忍和通情。

“小朋友，别害怕，叔叔就问几个简单的问题，慢慢说，好吗？”年轻民警放柔了嗓音。

小李吸了吸鼻子，眼眶红通通的，抽抽噎噎地吸着气：

“……突然翻墙进来……我和方哥哥在洗澡。她冲过来抓我的手，好疼，骨头咔嚓响了一下……方哥哥为了救我被她推在墙上……我抓到地上的瓶子，我只想让她别过来……”

他的话语中带着还未平复的惊悸，断断续续地说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现场勘查的结果，当事人的证词，以及监控拍下的孔知雨从花园翻墙进入住宅的证据，都毫无疑问地确认了事实——这是一场成年人对幼童的残忍暴力侵害。

伤情鉴定结果出来，小李手腕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而隔壁重症监护室里，李若荀的情况则凶险得多。

他原本就有严重的心肺问题，其他脏器功能也长期处在勉强维持的状态。

浴室里的撞击并不算轻，他当时为了救小李又强行支撑了很久，直到确认警察赶到，才彻底失去意识。

对于他这副身l来说，哪怕安稳静养都有可能恶化，更别说卷入这样激烈的暴力冲突了。

于是也是梅开不知道多少度地又进了icu。

李知非办完医院和警局的一些手续赶回病房时，眼眶红肿得厉害。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小李受伤的手臂，将孩子轻轻揽进怀里，手掌不住地抚摸着小李的后脑勺：

“不怕了，小荀不怕……没事了。那个女人再也进不来了，她再也没法伤害你了。对不起，是爸爸没用，爸爸没有保护好你……”

小李靠在李知非温暖的胸膛前，心里一酸。

李今越则是在当天放学回家后，才从邻居和民警口中得知家里出了事。

浴室一片狼藉，还有警察在取证，邻居在看，家里人却没有一个。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校服，就气喘吁吁地跑来医院。

十五岁的少年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打着石膏、小脸煞白的小豆丁，平日里那副冷漠要强的架子瞬间碎了个干净。

“怎么搞成这样……”李今越咬着牙走过来，声音沙哑，眼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通红。

他蹲在床边，想伸手碰一下又缩了回来，别扭又焦急地问：

“手……疼不疼啊？”

小李睁着一双大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一向臭脾气的哥哥竟然红了眼眶。

在他的印象里，李今越总是臭着一张脸，就算担心别人，也一定要先讽刺两句，仿佛只要表现得不在乎，就不会显得自已软弱。

可现在，少年蹲在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他，眼底掩饰不住的慌乱与心疼。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李若荀之前说的话。

“你哥那个人啊，嘴硬心软，我告诉你，对付他就得直球克傲娇！这可是经验之谈！你直接抱过去，他肯定没办法。”

小李眨巴着眼睛，毫不犹豫地往前一倒，直接撞进了李今越怀里，小脑袋埋在少年的颈窝，带着哭腔抽泣道：

“很疼很疼……哥哥，我好怕……”

李今越整个人僵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他手足无措地悬着两只手，想推开又怕碰到小孩的伤口，最后只能极其生硬地把手搭在小李背上拍了拍：

“别怕。”他干巴巴地说，“我在这里。”

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了安惟带过来放在边上的饭，赶紧小心挣脱开来。

“行了行了……该吃饭了，都这个点了。”

李今越从旁边拿过保温桶，打开盖子吹了吹热气，别别扭扭地用勺子舀起一口饭菜递到小李嘴边：

“来，张嘴，吃饭。”

小李偷偷弯了弯唇角，乖乖张开嘴咽下温热的食物。

李知非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儿子这般亲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今越你也记得吃一点，别只顾着喂弟弟。”